又是一個雨夜,晚上九點十一分。
衛秋等人坐在書店靠窗的沙發上,靜靜等候某人的到來。
“店主,莉琪爾真的會來嗎?”
安晴望著窗外的雨問道,沐恩和長孫一芯低著頭在心裡祈禱。
“會,她肯定會來。”衛秋確信的說道。
但實際上他也不確定莉琪爾會不會來。
距離衛秋和莉琪爾相遇已經過去四天,今天是週五。
那間荒廢教室裡的樂器和設備已經搬到店裡來。
如果莉琪爾真的不來,衛秋也會想彆的辦法。
端木夭起身走進廚房,泡好茶端出來。
“店主,喝杯茶吧。”
杯子是衛秋專用的杯子,安晴、沐恩、長孫一芯也有份,用的也是她們專用的杯子。
端木夭毋庸置疑的討厭她們。
但現在衛秋在幫助她們實現夢想,她可以暫時放下個人想法,幫她們一把。
一切都是為了衛秋。
“謝謝。”
衛秋接過茶杯,店裡柔和的燈光照在杯子飄散的熱氣上,讓他想起和莉琪爾初遇的那個下午的黃昏。
雖然隻有短短十幾分鐘,但他可以肯定莉琪爾是個熱愛音樂的人。
她的傷疤既是她痛苦的來源,也是扶持她永不倒下的根。
隻要她還想帶著傷疤登上舞台,那她就一定會來。
雨夜安靜的繼續著。
和安晴初次走進店裡那夜不同的是,今天的雨格外讓人放鬆。
……
莉琪爾雙肩放鬆的走在雨裡,任由雨淋在身上,今天的雨很舒服。
不打傘也是為了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莉琪爾如此想道。
一個見麵十幾分鐘的陌生人,答應會幫她帶著傷疤走上舞台,這樣的事真的有可能嗎?
但衛秋已經幫助了沐恩和長孫一芯,這或許是她僅此一次的機會。
無論出於什麼理由,她都該去看一看。
“叮鈴鈴——”
門鈴作響,莉琪爾推開店門。
衛秋鬆了一口氣,如果莉琪爾今天還不來的話,他恐怕又要尬坐一晚上。
起身走向莉琪爾,衛秋對她說道。
“歡迎光臨,稱呼我店主就好。”
“店主,教室裡的樂器已經送到你這了嗎?”
衛秋點點頭,莉琪爾請求道。
“能不能,讓我再看一眼。”
衛秋帶著她去地下室。
端木夭、安晴、沐恩、長孫一芯四人閉口不言的交換眼神,起身悄悄跟過去。
地下練習室內,莉琪爾拿起擺放在架子上的吉他。
“剩下的一部分放在雜貨間裡。”
衛秋走到休息沙發上坐下。
“能表演一下讓我看看嗎?”
握緊吉他的瞬間,莉琪爾像是換了個人。
狂放、強烈,和剛纔的莉琪爾簡直判若兩人。
衛秋情不自禁地被莉琪爾精湛的演奏吸引。
她的天賦比天華樂隊的吉他手銀琉還要好。
父母離世後的每個夜晚,莉琪爾都會用吉他宣泄內心的壓抑。
演奏越發激昂,莉琪爾難以自控的流下眼淚。
為什麼僅是不同的人站在一起,大家就會討厭她們?
她隻是和其他人有些不同而已,她也不想這樣。
一曲終了。
莉琪爾放下吉他轉過身來,稀疏的白髮間露出疤痕。
“莉琪爾能再讓我看一下。”
衛秋抬手比劃著自己的左臉。
莉琪爾將遮住左臉的長髮撩到耳後,露出她真正的樣子。
走近兩步,衛秋微微一笑誇讚道:“這不挺漂亮的嗎。”
莉琪爾的傷的確破壞了她的臉,但留下的傷疤很規整。
“莉琪爾,再加入樂隊吧。”
衛秋表情認真,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向你承諾,你絕對可以帶著傷疤,光明正大地走上舞台,如果我冇能做到的話,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疤裡的溝壑在發燙,但不似火燒的痛苦,隻是因為衛秋真心的讚許而感到些許害羞。
被衛秋認真的心意帶動,莉琪爾的心臟也開始狂跳不止。
“我願意。”
莉琪爾點點頭。
衛秋長舒一口氣,無聲的笑起。
莉琪爾雖然有最顯眼的問題,迴歸的過程卻比其他人都順利。
或許衛秋想錯了,內向的莉琪爾纔是安晴四人中最堅韌的那個。
門猛地被推開,沐恩興沖沖地小跑進來抱住衛秋。
“終於重聚了!店主剛纔承諾的時候挺酷的,莉起爾的演奏也比以前更棒!”
“沐恩?你們一直門口偷聽?”
衛秋掙脫沐恩的懷抱,疑惑地看著安晴幾人。
“畢竟莉琪爾是我們樂隊不可缺少的一員。”長孫一芯辯解道。
安晴走過來,對衛秋彎腰說道。
“謝謝你,店主,幫助我把大家重新聚集起來。”
沐恩、長孫一芯、莉琪爾也紛紛對衛秋表示感激。
會從對方的角度考慮,從實際上幫助他人改變。
會冒著危險,百分之百的完成約定。
以及,願為做出做出的承諾付出一切。
安晴幾人從心底感謝衛秋,記住他做的每一件事。
“店主,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四人同時在心裡這樣想道。
感受到這正經到不行的氛圍,衛秋的社恐頓時又犯了,開始語無倫次。
“不是,冇必要這樣,你們冇做什麼,不對,是我不用感謝你們。”
莉琪爾好奇又感興趣地看著衛秋現在的模樣。
長孫一芯低聲向她解釋了衛秋現在是怎麼回事。
“店主是社恐?”
莉琪爾驚訝的大聲說道。
這還真是超出她的預料,在荒廢教室裡和她侃侃而談,剛纔認真請她迴歸的衛秋居然會是社恐。
衛秋無奈地歎氣,人多和正經的場合他是真的受不了。
幸好端木夭此時攬住衛秋的肩膀,幫他轉移話題替他解圍。
“不如趁現在慶祝一下怎麼樣?”
“慶功宴?好好,我來掌勺。”沐恩想大顯身手,她應該是店裡廚藝最高的人。
廚房裡,衛秋、端木夭、沐恩三個人忙碌著。
安晴和莉琪爾的廚藝不怎麼樣,所以隻能在外麵等著吃現成的。
長孫一芯原本想進廚房,但衛秋把她攔了下來,免得大家吃不上熱菜。
過去一會,大家坐在一起。
衛秋打開一瓶放在店裡不常喝的好酒,給自己倒上。
沐恩奪過衛秋手裡的酒瓶聞了一下,香氣濃厚果然是好酒。
“冇成年的不能喝,老老實實去喝茶。”衛秋提醒道。
“店主太愛操心了,按照人類的曆法來算我們早就成年了。”
沐恩一邊說著一邊為其他人倒上。
“乾杯!”
杯子輕碰的聲音響起。
衛秋啜飲一口,看著大家開心的樣子,嘴角也跟著上揚。
“店主,有件事還需要你幫忙。”安晴看著衛秋的雙眼說道。
“什麼?”
“麻煩店主給我們的樂隊取個新的名字。”
衛秋的目光從沐恩、長孫一芯、莉琪爾臉上掃過,她們都期盼的看著衛秋。
“那就叫它——”
重組之後的樂隊,直麵歧視和自身的問題。
“——異種樂隊。”
慶功宴持續到很晚,宴會途中沐恩還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她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安晴的肉球從指尖分離下來,滾落依偎到衛秋手中。
長孫一芯和蒸汽機車一樣頭上不停冒煙,癡癡地望著衛秋。
莉琪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占據了衛秋右邊的位置,說著什麼“香甜”睡了過去。
端木夭把衛秋扳向她那邊,讓衛秋靠在她身上睡著。
但這些衛秋都不知道,他一高興多喝了一杯,誰想到一杯下去之後就迷糊了。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