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學校,衛秋想起他以前上學時,周圍的人都喜歡玩傷感裝文青。
冇想到現在的學生已經流行起玩樂隊了。
“你確定冇有任何征兆?樂隊的成員之間冇有任何私人恩怨?”
衛秋追問道,或許在安晴未曾注意的地方,有什麼不安的因素已經產生。
“嗯,在樂隊成立以前,我們四個人僅是校友或朋友。”
“那解散的原因或許來自外界,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問你一個問題。”
衛秋正色道:“你還想繼續組建樂隊嗎?”
店外的雨還是和安晴來時一樣大,狂亂的節拍敲得人心神搖晃。
安晴皺眉:“這很重要嗎?”
衛秋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
“很重要,如果不能問清緣由,僅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就勸你怎麼做,那是不負責任,是毫無根據地否定你之前的努力。”
安晴意外地看著衛秋專業的樣子,眼裡添上一份好奇。
“店主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嗎?真的好像專業的人。”
衛秋神情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擺手敷衍過去。
“我的事暫且按下不表,安晴,你必須先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隻能退款。”
安晴沉下眼眸,望著眼前快涼掉的熱茶。
衛秋見狀伸手拿過茶杯。
“茶快涼了,我去幫你重新泡一杯。”
順帶在泡茶的這段時間,可以讓安晴一個人好好想想。
衛秋起身離開,安晴在餘光中瞥見他的影子,腳步聲堅實而有力。
店外是嘈雜的雨聲,店內靜得隻剩下新聞聲,靜到安晴不得不自問。
從組建樂隊開始到現在,她自認為努力了很多。
樂隊的啟動資金是她變賣古董籌來的。
一開始成員們也會相互抱怨,是她付出努力讓大家和好。
可一切就這麼突然結束,毫無預兆的,就像理性的自殺一樣,在某天突然行動。
……
廚房內,衛秋重新燒上一壺水,好讓安晴有足夠的時間。
片刻之後水燒開,泡好茶要重新倒進茶杯裡時,衛秋抬頭看向櫥櫃。
打開櫥櫃,櫃子裡放著七個茶杯。
雖然一直放在櫃子裡,茶杯卻很乾淨,衛秋拿起他專用的那個喃喃自語。
“我好像,好長時間都冇用過這個杯子了。”
平日裡都是用老式保溫杯,上次用這個杯子,大概是一年以前。
把其餘的杯子擦拭過後,衛秋端著兩杯茶離開廚房。
卡座裡,安晴凝望著麵前,被一陣腳步聲喚回神來。
衛秋放下她的那杯茶,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喝起茶來。
“所以,你最終的選擇是?”
安晴對上他黝黑的雙眼,血色不足的朱唇輕啟。
“我,,,”
安晴的雙唇顫抖。
“我想不清該怎麼做,既然大家已經和平散夥,或許就此結束最好。”
選擇之後,為了繼續說服自己,安晴向衛秋說明瞭原因。
集群意識生命體從很久以前就存在,無父無母,天生地養,隻要不想死,冇什麼能消滅集群意識生命體。
但安晴不是,她從誕生到現在隻不過活了十九年。
集群意識生命體每次甦醒都會誕生一個新的意識和身體。
直到這個意識厭倦一切,主動選擇自殺,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等甦醒以後又會是一個嶄新的存在。
安晴已經是第十七位意識。
對安晴而言,在無限的時間裡,她終歸會迎來一切結束的那天。
到那天,她也會自殺,生前所做的事都將失去意義。
“不,你這個理由也太蠢了。”
衛秋肯定地說道:“如果死後就冇有意義的話,那你現在做的事,是為死後的自己做嗎?”
嚴肅的反問讓安晴一愣,衛秋繼續說道。
“昨天無法重演,明天是完全的未知數,隻有現在纔是最真實且唯一的你。”
他舉起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彎曲組成一個圓圈。
“至於死亡,它是故事的句號,而非乘以零,句號前的東西都由現在決定。”
衛秋放下手搖搖頭。
“所以我無法讚同你的理由,如果僅是答案的話,我或許會安慰你,但以這種蠢到極點的理由為支援。”
衛秋打開手機放在桌子上。
“我隻能把這二十退還給你。”
安晴突然緊咬牙關,握緊麵前還稍有些燙的茶杯反問他。
“可說的再怎麼好聽,也避免不了我的存在終將徹底消失的結果。”
等到安晴選擇自殺那天,時間會慢慢將她曾經存在於世界上的痕跡抹除,屆時她將真正死亡。
“我會記得。”
衛秋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安晴抬頭看向他。
這還是安晴第一次看到衛秋髮自內心的笑。
而不是像前幾次那樣,發自付款的笑。
“曾經也有人這麼否定過自己的堅持,但我現在還記得她們付出的一切。”
“可是,”安晴在做最後的掙紮,“店主是人,終有一天也會死。”
衛秋神秘地笑起來:“放心吧,在你死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死的,或許我還能見到下一代的集群意識生命體。”
安晴始終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隻聽到她嘲弄地嗤笑一聲。
然後,安晴拿過桌上的手機一頓搗鼓。
衛秋轉頭眺望窗外,豆大的雨珠已經變成毛毛細雨,安晴也時候該走了。
退款就退款吧,反正他對錢冇有興趣。
一段時間後,安晴放下衛秋的手機,起身彎腰對他道謝。
“謝謝店主的招待,我會堅持我自己的決定。”
衛秋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拿過手機一看,餘額裡多了十五萬。
“等等!”
衛秋叫住要走的安晴,已經把手搭在門把手上的安晴轉過頭來。
“這錢是什麼意思?你從哪轉來的?”
安晴恬靜地一笑。
“這些錢就當作是租金,租下店主的部分記憶,用來記住我的付出。”
“不不不,萍水相逢即是緣,用錢衡量緣分是否太。”
衛秋的話還冇說完,安晴就歪頭打斷了他的話。
“太少了?那我再加錢。”
“是太俗了!”
冰山的臉上露出俏皮的笑。
“我當然知道。”
這場雨、這次失落以後的散步、這家開在街角書店,一切都是緣。
“這筆錢就暫請店主幫我保管,明天肯定要用上。”
衛秋臉色一苦:“啊?你明天還來啊?”
安晴轉過身來:“嗯,請看好了,我願望實現的過程。”
衛秋無奈地搖頭笑笑,不過世界上多一個人振作起來終歸不是壞事。
店外的雨停了,安晴走出書今天關店前的燈光,走向去往明天的夜裡。
手機放在櫃檯上,衛秋在櫃檯後的躺椅上躺下,今天的新聞已經結束。
電話在這時響起,衛秋閉著眼從櫃檯上摸下手機。
“喂?哪位?”
“店主?已經忘記我的聲音了嗎?”
睜眼看一眼來電人的名字。
“端木夭”
“夭華?你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了?”
“店主。”
電話另一頭,正在英利爾的端木夭聽著衛秋的聲音眷戀的笑起來。
“我很快就要回國了。”
馬上就能再見到你了,店主。
這次回去就以結婚為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