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之後,衛秋終於睜開眼。
向四周看去,長孫一芯正坐在旁邊,按捺住心中喜悅地看著他。
“店主,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端木夭在治好衛秋後從樓上下來,安排長孫一芯她們輪流看好衛秋,然後洗了個澡就去休息。
長孫一芯第一個上樓,安晴和沐恩知道衛秋弄成這副模樣多少和她有些關係,便冇和她搶照看的工作。
於是,長孫一芯就從昨天一直照看到現在。
“對不起,店主,是我和媽媽害得你陷入生命危險。”
“這算不了什麼事,反正我是不死的。”
“店主不是人類嗎?為什麼能不死?我還以為是木夭小姐治好了你。”
“嗯,我的確是人類,但本身就有不死性,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假如是其他世界,不死和永生確實很有誘惑力。
但在這個遍地超自然生物的世界裡,永生雖仍不常見,但長生很正常,長到許多長生種最後都會自殺,將自己的全部還於天地。
衛秋想起身,卻發現自己身上冇有衣服。
“那個,長孫同學,麻煩你出去一下,我要換上衣服。”
長孫一芯臉色一紅,默默起身離開,到門口時又轉過身來。
“對了,店主以後叫我一芯吧。”
……
片刻之後,衛秋換好衣服走下樓。
坐在櫃檯後的沐恩,頭頂的狼耳興奮的晃動兩下,翻身跳出櫃檯。
“店主!”
沐恩幾乎是飛撲到樓梯前。
在卡座間坐著的安晴、長孫一芯、藤原馨她們聽到沐恩興奮的喊聲後,也回過頭看向衛秋。
“讓大家擔…”
衛秋剛走下樓梯話未說完,沐恩便抱住他轉了一圈。
等發覺大家都在看著自己,沐恩才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冒失,還有些太親密。
沐恩紅著臉把衛秋放下,衛秋整理一下重新和大家說道。
“讓大家擔心了,我回來了。”
藤原馨鬆了口氣,安晴和長孫一芯安靜地看著衛秋揚起嘴角。
“嗯嗯,你差點就死掉回不來了。”
端木夭穿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倚著門框,雙手抱臂,語氣擔憂又埋怨。
“夭華,你應該知道我有不死性吧?”
安晴嘀咕了一句衛秋有不死性?聽見的長孫一芯為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端木夭心疼的反駁道:“有不死性就不會痛嗎?”
此刻再多的爭執都不如一句話實在。
“知道了,我下次不會再犯了。”
端木夭無奈地搖搖頭,和衛秋一起在走向卡座沙發。
但有比較尷尬的一個點,書店裡的沙髮卡座都是六人座,衛秋遲遲猶豫不敢坐下。
所幸的是藤原馨在這時叫長孫一芯和她一起走,她有事想單獨和衛秋還有長孫一芯談談。
廚房裡,藤原馨對著衛秋彎腰道歉。
“實在抱歉衛秋先生,我為我的衝動而感到自責,希望您能原諒。”
衛秋慌忙擺手說道:“不,千萬彆,尋空伯父肯定不會樂意看到您再自責。”
藤原馨摸了一下放在胸口前的小冊子,幸福地笑起。
“不過有件事希望您能成全。”
衛秋話鋒一轉。
“希望您能同意一芯回到樂隊。”
衛秋說過,作為雪妖的藤原馨的失控是不可控的。
但她的女兒,長孫一芯的失控如果經過練習,或許不會再失控。
以前藤原馨一直因為自責而忽視了這點。
但現在開始還為時不晚。
“那一芯以後就交給您了。”
藤原馨離開了書店,衛秋和長孫一芯一起站在店門口目送她離開。
看到母親不再自責,長孫一芯一時不知所措,高興得不知是哭還是笑好。
“不用這麼難過,你隻是要重新加入樂隊而已,又不是和伯母分開。”
長孫一芯似想起什麼,為難的轉過身來說道。
“店主,母親的意思其實是要我住你這。”
“啊?”
衛秋滿臉疑惑。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心大的母親,居然放心把自己的女兒送到陌生人家裡住。
“因為母親認為自己現在還不是個合格的媽媽,而且…”
長孫一芯扶了一下眼鏡緩解心裡的羞怯。
“而且,母親說店主給人的感覺,和我的父親一樣,所以能放心的讓我住在你這。”
說完,長孫一芯的臉騰的紅起來。
藤原馨說的這種話,聽上去簡直就像是在重演她和長孫尋空的相遇。
不過衛秋與長孫一芯,和藤原新與長孫尋空絕對不同。
他們不會有悲劇結局,也不會有某一方率先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長孫一芯的行李送來了店裡。
衛秋又收拾了一間房給長孫一芯,長孫一芯每月會付房租。
藉助在彷徨之間獲得的知識,衛秋指導長孫一芯一點點徹底掌控自身的寒氣。
半個月的辛苦訓練後,長孫一芯基本上冇有失控的可能了。
在某個夜晚,安晴和衛秋一起坐在窗邊。
“安晴,隻剩下最後一個了。”
“嗯,樂隊終於要重組了。”
衛秋聽長孫一芯和安晴聊過她們的最後一位隊員。
樂隊的吉他手,吸血鬼少女莉琪爾。
莉琪爾還是K市大學的名人,因為她從入學開始就一直在休學。
傳聞她冇有家人,總是孤身一人。
“就像用水泥封死的房間一樣。”衛秋談起她對莉琪爾的印象。
……
某個封閉的隔音房間內,白髮紅瞳的莉琪爾抱著吉他狂放的獨奏著宣泄情緒。
白髮遮住她的左臉,偶爾可以從髮絲間瞥見一道傷疤。
直到彈奏到精疲力儘,莉琪爾才放下吉他,靠著牆癱坐在地上。
打開手機播放起“落葉歸根”釋出的最新視頻,莉琪爾翻看起評論區。
距離視頻釋出已經過去一段時間,評論區的氛圍也好起來。
但在看到飽含惡意,甚至問候家人的評論後,莉琪爾又沉默著放下手機。
打開照相機反轉攝像頭,抬手撩開左臉的長髮。
貫穿左眼的傷疤徹底毀掉了這張臉。
想登台演出肯定要做足表麵功夫。
所以想帶著傷疤登台演出絕無可能。
“對不起爸,對不起媽…如果當時,我冇能逃出去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和你們死在一起。”
捂住左臉的傷疤,那裡像被火燎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