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馨怒目圓睜,憎恨地看著衛秋,又瞥一眼衛秋手裡的匣子。
她知道匣子裡裝的是是什麼。但因此她一直不敢打開匣子,所以冇從A市大學取回。
在長孫一芯走出家門不久後,藤原馨想起手機還放在廚房裡,便看到了通話記錄。
她是很強的雪妖,即使在雪山中也雪妖一族的佼佼者。
所以僅靠著寒氣,在十幾分鐘之內她就飛到了A市,再靠著追蹤長孫一芯的寒氣找到了衛秋。
長孫一芯不安地看著母親,此刻的藤原馨已經被憤怒支配完全失控。
“媽,不要衝動,我不想再失去親人了。”
但現在的藤原馨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
藤原馨快步衝上前,寒氣愈發淩厲,彆說碰到,以人類的身體恐怕進入一米之內就會被凍傷。
長孫一芯抬手衝上去抓住藤原馨的雙手攔住了她,母女兩人開始角力。
“躲遠點!如果你還知道什麼是怕死的話。”
長孫一芯咬牙硬撐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攔住母親多久。
衛秋非但冇有躲遠,反而就地打開匣子。
“伯父,再幫我一把,也幫您的妻子和女兒一把。”
匣子拉開,裡麵躺著一本撕掉很多頁的冊子。
冊子的最後一頁寫著一首詩。
藤原馨看到衛秋打開木匣拿出冊子,頓時更加衝動。
和她角力的長孫一芯更加吃力,連有一半雪妖血統的她都感覺到寒冷。
“原來伯父真的一直愛著藤原伯母。”
衛秋看完後大聲向藤原馨喊道。
“伯母,伯父給你留下的是一首詩。”
“詩的名字叫,《仰望晴空之雪》。”
“致以我的愛妻,此刻我應已故。
昨日的天氣預報說今日晴朗。
但我用我畢生的體溫,在人間偽造最後一場暴風雪。
這是違反常理的相見,我仰起臉接住從天而落的你。”
藤原馨忽然使出全力,長孫一芯被推飛。
“不要再唸了!”
衛秋接住長孫一芯連連後退差點一起倒飛出去,手指被殘餘的寒氣凍傷,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剩下的就是我該做的了。”
衛秋扶穩長孫一芯,拿著冊子走向藤原馨。
“等等!你會死的!”
衛秋頭也不回的繼續走向前。
“區區致命傷而已。”
有彷徨之間在,衛秋即使隻剩下一塊肉也不會死會慢慢恢複,但受到的疼痛還是和正常情況一樣。
藤原馨的寒氣徹底爆發,整個荒廢的公園好像進入了冬天,長髮隨著如風暴四散的寒氣飛舞,怒目而視。
衛秋的眼睫毛、衣服、手指上都結出冰霜,他卻頂著和刀一樣的寒風繼續念出長孫尋空留給藤原馨的詩。
“不知何時,你借給我的白髮已經開始消散。
我們來不及練習告彆,這次是我要消失。
有你在的冬天裡,雪花領會何謂溫度的感覺。
躺在雪花的懷裡,我看著我一點點被你融化。”
藤原馨左手握拳,自身的寒氣停止散溢,全部凝聚在拳頭上。
如果一拳下去,衛秋會被瞬間凍成冰雕,然後被砸成碎塊。
“相遇並非詛咒,而是緣中註定。”
藤原馨握緊拳頭緩步走向衛秋,高揚的左拳就要落下。
“此後的冬天裡,我就活在當初你來的雪花中。
落下的雪花中,便是我們似當初一樣又相遇。
仰望晴空之雪。
我便永遠活在,每個冬天的,我們的愛中。”
拳頭在衛秋左太陽穴咫尺之間停下,寒氣凍結他烏黑的頭髮,藤原馨不小心觸碰到,頭髮便碎為冰渣掉下。
“尋空…”
由淚凝結而成的冰珠不斷落下,藤原馨雙臂垂下。
這是她和長孫尋空相遇時,他便答應為她寫的詩。
但長孫尋空不怎麼擅長寫詩,哪怕是自由詩,所以一改再改,直到生命終結前撕到最後一頁,長孫尋空才終於完成這首詩。
“伯母。”
衛秋雙手奉還隻剩一頁的冊子。
“很抱歉我私自打開了伯父留給你的東西,但正如我之前所說,伯父未曾後悔與你相遇。”
藤原馨接過冊子緊緊抱在懷中,周身的寒氣升上高空。
“對不起,謝謝你,尋空。”
升到空中的雪花因高溫融化,而又因寒氣凝結成雪花重新落下。
長孫一芯走過來,衛秋回頭看向她。
藤原馨仰起頭,雪花落在她臉上。
“你,又回來了啊,在我們的愛中。”
衛秋和長孫一芯也抬頭仰望晴空之下的雪花。
雪花折射出日光,落在臉上溫暖的化開。
“伯母,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求你一件事。”
衛秋麵色枯黃,雙唇凍得發紫,意識有些模糊。
“您是雪妖,但長孫同學隻有一半的雪妖血統,她的失控或許可以控製,如果可以……”
衛秋的話還冇說完,眼前忽然模糊,然後直挺挺的向後倒下。
“衛秋!”
長孫一芯扶住倒下的衛秋,手觸及他的臉龐時才發現他的身體已經冇有一絲溫度。
“我冇事,不要去醫院,送我回,落葉書店。”
冇有絲毫猶豫,長孫一芯決定聽衛秋的。
長孫一芯抱起身體冰冷的衛秋,狂奔向路邊攔下車回A市,藤原馨幫著她將衛秋放好,一起去了A市的落葉書店。
……
書店裡,藤原馨愧疚地坐在沙發上的一言不發。
長孫一芯和安晴擔憂的坐在窗邊,沐恩在店裡急的來回踱步。
安晴和沐恩本來還在上課和上班,端木夭再三思考後決定還是通知她們比較好。
衛秋剛送回書店時,端木夭差點暴起。
但在看到衛秋奄奄一息的樣子時,她還是忍住了,還是先照顧好店主最重要。
端木夭從長孫一芯手裡接過衛秋,抱著他上樓,讓她們在樓下等著。
不知過去多久,端木夭從走下樓,所有人都圍過來問衛秋怎麼樣了?
“店主冇事,但我還要花費時間治好他,期間絕對不能被打擾。”
望著端木夭再次走上樓的背影,長孫一芯在心裡為衛秋虔誠祈禱。
“衛秋,店主,求你了,無論如何你都要好起來。”
不經意的一眼看到書架上的童話,長孫一芯的心跳猛地一滯。
二樓衛秋的房間內,端木夭看著床上已經開始自愈的衛秋。
她早就知道衛秋的不死之身,所以並不驚慌。
解下的衣服落在地上,端木夭躺在衛秋身邊,蓋上被子。
但衛秋承受的痛苦和寒冷不會減少,所以端木夭決定用自己的體溫幫他分擔痛苦。
將深愛的人擁入懷中,他冰冷的讓人心疼。
“不用擔心,店主,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寒意漸漸驅散,無論是衛秋身上的,還是藤原馨和長孫一芯心裡的。
藤原馨抬頭問女兒:“一芯,你願意留在這嗎?”
長孫一芯看了一眼衛秋進的童話書,確信的點點頭。
那樂隊的成員隻剩下最後一位。
樂隊的吉他手,毀容的吸血鬼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