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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魔靈來襲(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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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八郡殘存的正規修士力量:鐵劍門、玄石派在承受巨大正麵壓力下,依舊咬牙各自抽出了超過兩千名傷痕累累但戰意未泯的劍修與土行修士。

陰陽宗內鬥暫歇,在生死存亡和吳天明的強勢統合下,勉強湊出了超過四千名修為不等的弟子,儘管派係痕跡依然明顯,但總算站到了一起。

百草穀、神農派、雲澤煙波門等宗門,傾儘所有能戰之人,合計貢獻了近四千修士,他們或許不擅正麵搏殺,但煉丹、療傷、操控草木水流、佈置陣法、構築後勤線,皆不可或缺。

更有各郡家族與散修的全麵動員:河曲常家帶頭,鄭國尚存的金丹、紫府家族,幾乎掏空了自家底蘊,長老、核心子弟、甚至有修為在身的旁係、客卿,儘數編入戰陣;無數散修聞訊而來,或為護佑棲身的家園,或為在亂世中搏一條出路,或單純不願淪為魔奴,拖家帶口般彙聚於此。

這部分散修與家族私兵最為龐雜,人數赫然過萬,構成了聯軍最龐大的群體,卻也最鬆散,亟需整編約束。

營盤依山傍澗而建,層層疊疊蔓延十數裡,雜亂卻暗藏章法:最外圍是密密麻麻的拒馬、深淺不一的陷坑,還有貼滿岩壁的符籙警戒帶,防備魔修突襲;往裡是高低錯落的土石壁壘與簡易箭樓,上麵架設著各色法器弩炮,還有凡人軍械改造的巨弩,透著粗糲的殺伐氣;核心區域的營帳排列稍顯規整,各色旗幟飄揚,製式駁雜,卻都在旗角繡上了猩紅的“誅魔”二字,格外醒目。

空中,以吳家“鎮嶽”號靈舟為首的數十艘大小靈舟、飛行法器穿梭巡弋,像一群警惕的遊魚,守著聯軍的空中防線。

天地間靈氣紊亂卻異常充沛,無數道或強或弱、或精純或斑駁的氣息交織升騰,在落鷹澗上空凝成一片巨大的靈雲,裹著悲壯與決絕,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喧囂、混亂、恐懼、忐忑、決絕……種種情緒在這座倉促搭建的戰爭堡壘裡瀰漫,壓得人喘不過氣。

吳天明立於中軍高台之上,白衣獵獵,望著眼前這股由他親手聚合的力量——混亂、脆弱,藏著無數隱患,有不得已的妥協,有同床異夢的提防,甚至有一觸即潰的可能。但他清楚,這就是鄭國最後的籌碼,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報——!”

一道急促的劍光自西方疾馳而來,巡哨修士的聲音撕裂長空,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恐慌:“盟主!西方五百裡處,塵煙蔽日,魔氣沖霄!魔靈宗前鋒已現,旌旗連綿,一眼望不到儘頭——是他們的主力大軍!”

最後的時刻,終究到了。

高台上下,無數道目光瞬間齊刷刷投向西方,喧囂的營地驟然陷入死寂,唯有山風穿過澗穀,發出嗚咽般的悲鳴,像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哀鳴。

吳天明緩緩抬手,掌心凝著一縷沉穩的靈氣,聲音不算洪亮,卻穿透了所有寂靜,清晰地傳遍落鷹澗的每一個角落:“魔至矣。諸君,身後已無鄭國,唯有身前血路。今日,要麼死戰退魔,要麼淪為魔奴——望諸位,與我死戰!”

“死戰!”

起初隻是零星的怒吼,隨即像山崩海嘯般席捲整個大營,震得岩壁微微顫抖。所有的恐懼、混亂、忐忑,都在這聲怒吼中被暫時壓下,化為一股慘烈到極致的迎戰之氣,直衝雲霄。

西方地平線處,翻湧的塵煙與魔氣纏成一團活物,一口口吞噬著天光,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落鷹澗奔湧而來。大地先是細微嗡鳴,轉瞬便化作沉悶的震顫,整齊的軍靴踐踏聲裡,混著妖獸的狂嘯,還有千萬根朽木同時折斷般的骨骼摩擦聲,刺耳又心悸,順著地脈直鑽人心。

“敵襲——!準備迎戰——!”

淒厲的警報撕裂長空,聯軍大營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更狂暴的喧囂。戰陣司的怒吼、陣法師的急誦、兵刃出鞘的鏗鏘、法器充能的嗡鳴,擰成一股亂糟糟的殺伐聲浪。

“咚!咚!咚!——”

魔靈宗大軍尚未抵近,低沉的喪魂鼓聲已先至,不是敲在耳中,而是直接砸在神魂上,震得聯軍修士氣血翻湧,心神發顫,連握劍的手都忍不住發麻。

“固守陣位!啟動外圍符陣!戰修頂上前沿!”吳國窯的怒吼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他鬚髮戟張地立在最前側的土石壁壘上,鎮族玉印懸在頭頂,醇厚的黃光鋪展開來,穩穩按住了大片區域的地脈與人氣,穩住了聯軍的陣腳。

終於,魔靈宗前鋒的猙獰麵目,在翻卷的塵煙中徹底露了出來。

衝在最前麵的是白骨魔兵,這是魔靈宗用秘法煉製的戰爭傀儡。它們算不上生靈,原料是戰死修士的遺骸、凡人枯骨,還有妖獸骨架,經萬骸山深處的化骨魔池淬鍊後,再禁錮凶魂怨魄做驅動核心。

身形近似人形,關節卻反曲增生著骨刺,通體灰白的骨架上爬滿幽暗魔紋,泛著金屬般的死寂光澤;眼眶、胸腔裡躍動著幽綠或慘白的魂火,那是它們的力量與意識根源。

它們不喊不吼,隻有骨骼摩擦的“哢嚓”聲與魂火搖曳的微光,步伐齊整得如同移動的骸骨森林,帶著非生非死的詭異沉寂,沉默地湧向聯軍最外圍的拒馬與陷坑區。

緊隨其後的是青鱗蛟蟒族,該族被魔靈宗用武力與秘藥收服、半馴化的沼澤妖族。

多數保持著類人形態,渾身覆著巴掌大的青黑色細密鱗片,邊緣泛著幽藍毒光;豎瞳冰冷,舌尖分叉,指縫間帶著蹼;血脈純厚或狂化時,下半身便化作粗壯蟒尾,蜿蜒滑動間迅疾詭譎。它們周身裹著濕冷的腥氣,鱗片縫隙裡不斷滲出麻痹腐蝕的粘液,豎瞳中滿是殘忍狡詐,像陰暗潮水裡竄出的毒蛇,藉著對複雜地形的天然適應,從側翼、岩縫,甚至鬆軟的泥土裡悄然滲透,專挑防線薄弱處鑽。

更後方,是陣型森嚴的黑煞軍,魔化鎧甲泛著不祥的烏光,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震顫,透著悍不畏死的死寂;中軍位置,啖魂宗的魔修正合力抬著一麵巨大的萬魂裂魄鼓,鼓麵用人皮繃緊,上麵爬滿怨魂虛影,隨著鼓點不斷扭曲掙紮。

“放箭!法術齊射!打亂他們陣型!”前沿壁壘上,指揮官的吼聲此起彼伏。

刹那間,破空尖嘯充斥天地!兒臂粗的破魔鐵箭呼嘯而出,火球、冰錐、風刃、庚金劍氣如暴雨般傾瀉,砸在白骨魔兵與青鱗妖兵群中,炸開團團靈光,骨屑紛飛,鱗甲破碎,黑血濺染塵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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