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羅?”金屍雷魔和百蠱真君都微微一怔,顯然冇料到她會提這個人。
“正是他。”七情仙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骨羅師兄常年在外執掌煉骨崖,鎮守宗門北部邊陲。
那邊雖也需防備宵小,但壓力比前線和總壇小得多。他修煉的萬骸白骨道,攻防一體,最擅大規模廝殺和攻堅破陣,本命法寶白骨戮仙城更是範圍殺伐的利器,對付誅魔盟那種烏合之眾,再合適不過。而且骨羅師兄性情直接果斷,冇那麼多彎彎繞,對付吳天明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好。”
她話音一頓,又補充道:“況且,骨羅師兄對宗門貢獻不小,卻因常年駐守邊陲,少有機會參與這種開疆拓土的大功。這次讓他領軍平定鄭國,既是酬功,也能讓煉骨崖一脈更歸心宗門,豈不是兩全其美?”
金屍雷魔與百蠱真君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七情仙姥的算計,骨羅真君實力強橫,足以擔此重任;將他調離相對獨立的煉骨崖,納入核心攻略體係,也能加強宗門對他這一脈的掌控;更重要的是,不用從對峙前線或總壇核心抽人,不會動搖根本。
“可。”金屍雷魔沉聲道,“便請骨羅師弟出山。傳令:命骨羅真君暫離煉骨崖,總領鄭國戰事!調撥其麾下白骨魔軍三千,金丹護法四人,紫府長老二十,築基精銳五百。
總壇這邊也再給他調派兩名金丹和十名紫府長老,築基煉氣兩千餘人。
另外,將庫存的兩門破罡魔晶炮及配套炮彈,一併撥付給他,再給一副完整的萬魔蝕神大陣陣盤!
目標:鄭國東部,吳家及其誅魔盟!首要任務是誅殺或重創吳天明,其次摧毀其抵抗核心,務必速戰速決!”
百蠱真君隨即補充:“同時傳令西平、北山前線,加大攻勢,死死牽製住鐵劍門和玄石派,讓他們自顧不暇,無法東援。
另外,通知潛伏在鄭國內部的暗子,全力蒐集吳家營寨、天錦城以及吳天明本人的行蹤情報,及時報送骨羅師兄。”
決議既下,魔靈宗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以更劇烈的節奏運轉起來。一道裹著肅殺之氣的魔諭,穿越千山萬水,直奔西部邊陲的煉骨崖。
魔靈宗在徐州經營多年,早已不是孤家寡人,通過征服、脅迫、利誘等手段,控製了大批附屬勢力。
這些勢力魚龍混雜,有棲息在沼澤的妖族部落,有被壓服的魔道旁門,有淪為傀儡的軍隊,還有些被魔化的邪修團夥。
平日裡,他們要向魔靈宗納貢稱臣;戰時,便必須出人出物,充當仆從軍或戰場耗材。
此次為了確保以壓倒性優勢擊潰鄭國東部的抵抗核心,彰顯魔靈宗的威嚴,同時分擔本宗精銳的損耗,征調附屬勢力參戰,已成必然。一道道帶著血腥與強製意味的征召符令,從萬骸山飛向四方,容不得半點推諉。
被征召的主要附屬勢力,各有千秋:
青鱗蛟蟒族,這是一個棲息在徐州黑水沼澤的半妖部落,首領是四階前期妖王“青鱗君”。這一族肉身強橫,擅馭毒水、隱匿突襲,個體戰力不弱,隻是靈智比尋常妖族略低,容易驅策。此次被征調妖兵三千五,由青鱗君親自帶隊。
喪魂峪的啖魂宗,這是一夥盤踞在徐州陰煞之地的魔道宗門,門人專修噬魂、禦鬼、喪魂音等偏門魔功。
宗主喪魂老人是金丹後期,長老攝魄鬼母為金丹初期,門徒千餘。他們的術法極為歹毒,擅以音攻亂人神魂,驅策陰魂惡鬼襲擾,能極大削弱敵軍士氣、製造混亂,尤其在夜間或陰氣濃鬱處,威力更甚。此次被勒令傾巢而出,共計八百餘人。
黑煞軍,原為徐州小國厥陰國的精銳軍隊,厥陰國被魔靈宗攻破後,王室與軍隊高層皆被種下魔種,淪為傀儡。
這支軍隊修煉簡化魔功,悍不畏死,紀律性極強,擅結陣作戰,是衝鋒陷陣、駐守占領區的絕佳力量。此次被抽調整整五千人,由厥陰國被魔化的紫府後期將軍統領。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個依附於魔靈宗的中小型魔修家族、占據靈礦的邪修團夥,合計能湊出近萬雜牌軍,負責後勤運輸、營造工事,以及在最前線充當炮灰,消耗敵方資源與注意力。
如此一來,骨羅真君麾下的兵力,瞬間膨脹到了令人心驚的地步:
既有高階戰力壓陣,又有數量優勢,更有妖、鬼、魔、傀儡等特殊兵種,搭配攻城重器,勢大力沉。
雖不如魔靈宗本宗精銳迅捷隱秘,卻足以正麵碾壓鄭國目前任何一股勢力,更是對誅魔盟這種倉促拚湊的聯合體,最致命的終極考驗。
煉骨崖上,骨羅真君接到了由萬骸真君親自加持的符令。他身形枯瘦,周身裹著白骨戰甲,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隻有無數細小的骨片在體表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冷笑聲,迴盪在崖穀之間:“吳天明?蓮觀真君?嘿嘿……本君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夠不夠硬,能不能為本君的白骨戮仙城,再添幾根棟梁!”
他抬手一揮,一道陰冷的魔訊傳遍煉骨崖:“傳令各部,七日內,務必在葬魂穀集結!延誤者,魂魄投入白骨幡,肉身煉為骨魔!”
魔靈宗的戰爭機器,連同那些被暴力擰在一起、形色各異的附庸齒輪,開始隆隆啟動。
一片濃重到近乎絕望的陰影,正緩緩壓向鄭國東部。
魔靈宗大軍壓境、元嬰魔君親自出征的訊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僵了鄭國殘存的僥倖,也吹散了最後的觀望與私心。
生死存亡麵前,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吳天明於天錦城發出的集結號令,不再是一次商議,而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帶著血火氣息的戰時鐵令。
整個鄭國,如同一個被猛捶的蜂巢,徹底沸騰、混亂,繼而迸發出瀕死般的瘋狂力量。
落鷹澗,十日內。
往日險峻荒涼的山澗與兩側山嶺,已然被一片浩瀚的、由無數營帳、旌旗、臨時工事和人潮組成的“海洋”所淹冇。
目光所及,儘是攢動的人頭與閃爍的靈光,喧囂聲、號令聲、金鐵交擊聲、法術試煉的爆鳴聲,混合著山風與澗水轟鳴,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