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古林最後一段路異常平靜。猿族妖皇的威壓與約定生效,猿蹤潛隱,連其他妖獸也紛紛避退,這支船甲帶傷、肅殺未褪的人族隊伍,順利抵達古林儘頭。
當第一縷帶著平原曠野氣息的微風拂來,混雜著靈田稻禾與人間煙火味,許多吳家子弟愣神過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低低歡呼。前方古木漸疏,地勢豁然開朗,規整阡陌與遠山輪廓隱約可見——此地已是鄭國疆域。
吳天明並未冒進,下令在古林邊緣一處背靠山丘、視野開闊的高地紮營。戰堂修士迅速構築工事,靈舟升空警戒,陣法層層亮起,化作一座移動堡壘。古林血戰的教訓讓所有人明白,陌生的“安全區”往往藏著更隱秘的危險。
營寨剛定,吳天明便啟用特製傳訊玉符,符光悄冇入鄭國天際。
半日後,三艘懸掛“常”字旗的青色靈舟破空而來,由金丹初期修士常玄帶領,謹慎降落。常家是鄭國河曲郡本土金丹家族,以訊息靈通、經營靈植礦產見長,是吳天明提前牽線的地頭蛇,雙方各有算計,早已達成初步默契。
常玄麵容儒雅、眼神活絡,帶著厚禮入帳,對吳天明(蓮觀真君)恭敬行禮:“晚輩常玄,拜見真君!恭賀真君攜族跨越天塹,安然抵達!”吳家能穿越異動頻頻的古林且主力未損,已足夠贏得尊重。
“常道友客氣,吳某初臨貴地,日後還需多費心。”吳天明回禮,語氣平和卻自有分量。
寒暄過後,常玄直奔主題,細說鄭國近況:陰陽宗內亂加劇,三大金丹圓滿派係鬥法,控製區交錯,中小勢力或站隊或自保;魔靈宗滲透日深,邊境滋事、煽風點火;河曲郡及周邊暫由本土金丹家族與陰陽宗弱勢支脈共管,暗流湧動。
“至於真君關注的青泉山五階靈脈……”常玄壓低聲音,“名義上仍屬陰陽宗,守備卻早已空虛,僅由傳功長老一係的金丹後期修士駐守,力不從心。周遭幾家金丹勢力虎視眈眈、互相牽製,又忌憚陰陽宗餘威與魔靈宗,無人敢先動手。”
吳天明指尖輕叩椅背,沉吟片刻。常玄見狀精神一振:“我常家願為吳家引路,提供詳儘情報與勢力圖譜,暗中協助探查、接觸。盼吳家若入主青泉山,你我兩家結為互助之盟,共應時艱。”
“結盟之事,待我家初步立足再議。”吳天明迴應,“眼下確需常家相助,摸清青泉山虛實、周邊動向,更要尋一個‘名正言順’的介入之機。”強奪雖快,借勢而為方能減少阻力與後患。
常玄心領神會:“真君放心!青泉山虛實與各家心思,晚輩即刻詳查稟報,亦可製造讓守山人‘自願求援’或‘難以為繼’的由頭。”
雙方議定聯絡方式,常玄留下鄭國地理勢力玉簡與信物,告辭離去,承諾一有要訊便即刻回報。
送走常玄,帳內氣氛稍緩。“常家是在押寶,卻也省了我們許多麻煩。”吳天靈道。吳國窯沉吟:“青泉山,怕是冇那麼容易入手。”
吳天明望向鄭國天空,目光深遠:“第一步總算落地。常家可用,卻不可儘信。全軍休整三日,消化情報。同時選派精乾小隊,持常家信物,以遊曆交易之名,分赴河曲郡與青泉山周邊暗查,驗證情報、繪製精細靈脈地勢圖。”
他環視眾人:“蒼茫古林我們闖過來了,但鄭國纔是真正的棋局。這裡博弈的不止是法力,更是人心、時機與名分。諸位,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眾人凜然應諾。
吳家旗幟,終是插在了鄭國邊境。從古林血戰到妖皇協議,再到此刻與地頭蛇的接觸,遷徙路滿是意外與妥協。但他們終究抵達了,獲得了第一個支點與情報源頭。
遠方的兩儀山在暮色中勾勒出朦朧輪廓,似靜候新主,又暗藏波濤。
吳家在邊境營寨休整、消化常家情報,並派出小隊暗查青泉山之際,一場醞釀已久的腥風血雨,終於在鄭國北部邊境轟然爆發。
毗鄰鄭國、覬覦已久的魔靈宗,徹底探明陰陽宗元嬰斷絕、內鬥不休的虛實後,撕下最後偽裝,集結精銳兵分多路,以雷霆之勢發動了侵吞鄭國的全麵進攻!戰火首先在西部重鎮“黑水關”及周邊數座依附陰陽宗的城池燃起,迅速向內陸蔓延。
黑水關外五十裡的翠屏穀靈植園,此刻已淪為血肉煉獄。這裡本是陰陽宗重要的靈草供應地,建有防禦陣法,常駐一名金丹初期執事與百餘築基、煉氣弟子。
當魔靈宗的第一波攻擊如黑色潮水般湧來,守軍甚至冇能完全反應。
進攻的魔靈宗修士以十人為一“戮魂小隊”,每隊至少由一名金丹魔修帶領,其餘皆是築基精銳。
他們身披吸光的黑色靈甲或鬥篷,行動緘默協調,隻餘法器神通破空的尖嘯,以及混合著血腥、腐朽與甜膩香氣的魔煞之氣,令人神魂不適。
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空中,三名魔靈宗金丹魔修成品字形懸浮。為首者麵容籠罩在蠕動黑影中,僅露猩紅眼眸,雙手結印誦唸褻瀆音節,周身魔氣洶湧,凝聚出三首六臂的幽影魔神虛影。
虛影六臂齊揮,道道纏繞著靈魂哀嚎的“噬魂幽煞波”如瀑布傾瀉,轟擊在翠屏穀防護光罩上。光罩劇烈閃爍、爬滿裂紋,維持陣法的弟子如遭重擊,口噴鮮血癱倒一片。
另一名魔修桀桀怪笑,祭出白骨幡旗。幡旗搖動間,無數麵容扭曲的厲魂尖嘯撲出,穿透將碎的光罩。被厲魂穿體的弟子,瞬間臉色灰敗、眼神渙散,精氣神被強行抽走,軟軟倒地迅速乾癟,隻留空洞眼窩望著天空。
第三名魔修噴出粘稠的暗綠色磷光“腐髓毒煙”,毒煙貼地蔓延,靈草瞬間枯萎腐爛為膿水,岩石也被腐蝕得滋滋作響。躲閃不及的築基弟子沾到毒煙,護體靈光破碎,皮肉潰爛流膿,發出淒厲慘叫,翻滾幾下便化為一灘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