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羽田機場。
一架銀灰色的灣流G650私人飛機緩緩滑入停機坪。艙門打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下舷梯。
他大約四十歲,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從手腕到小臂,紋著一整條黑色的龍,龍首在手背,龍尾延伸到肘部。
男人站在停機坪上,深深吸了一口東京的空氣。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闆,我到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電話那頭傳來慕容複的聲音:“龍三,這次的任務很簡單——找到沈秋明,把他活著帶回來。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一切手段。”
“明白。”龍三簡短回答,“有線索嗎?”
“我們的人查到,沈秋明之前被上杉家軟禁,但昨天突然失蹤了。上杉家也在找他,但冇有結果。”慕容複說,“我懷疑,是沈逸峰插手了。他可能派人把沈秋明接走了。”
龍三眼中閃過寒光:“沈逸峰……那個老狐狸。”
“所以你要小心。”慕容複提醒,“沈逸峰在海外經營多年,人脈和資源都不容小覷。如果真是他插手,那沈秋明現在肯定被藏在某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再安全的地方,也有漏洞。”龍三冷笑,“老闆,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一定把沈秋明帶回來。”
“好。記住,要活的。”
電話掛斷。龍三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東京的天空。陰雲密佈,像是要下雪了。
他喜歡這種天氣——陰沉,壓抑,適合……狩獵。
“沈秋明……”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讓我看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轎車無聲地駛到停機坪邊。龍三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去市區。”他吩咐司機,“另外,聯絡我們在東京的所有眼線,我要知道上杉家、藤原家,還有……沈氏海外集團在這邊的所有動向。”
“是,三爺。”
車子駛離機場,彙入東京的車流。龍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中開始梳理所有已知的情報。
沈秋明,沈逸峰的兒子,海城金龍會的實際掌控者,現在被捲入唐家滅門案和慕容熙被殺案,成了全國通緝犯。但根據慕容複提供的內部情報,沈秋明很可能是被陷害的,真正的凶手是慕容菁。
而現在,沈秋明在東京失蹤,上杉家在找他,沈逸峰可能也在找他。
“有意思……”龍三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麼多人都在找同一個人。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他最喜歡這種複雜的局麵。因為越複雜,就越容易渾水摸魚,越容易找到……獵物的破綻。
下午三點,上杉家祖宅,蒼雲山。
沈瀟月的紅色瑪莎拉蒂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黑色木門前。門兩側是高高的石牆,牆頭上安裝了隱蔽的監控探頭和紅外線感應器。
沈瀟月按下車窗,對著門邊的通訊器說:“沈氏海外集團,沈瀟月,預約見上杉宗嚴先生。”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蒼老但沉穩的聲音:“請稍等。”
幾分鐘後,大門緩緩向內打開。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青石路,路兩旁種滿了鬆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路的儘頭,是一座傳統的日式大宅,白牆黑瓦,飛簷鬥拱,透著一股肅穆威嚴的氣息。
沈瀟月開車駛入,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兩人下車,在管家的引領下走進大宅。內部裝修完全是傳統日式風格,木質結構,紙拉門,榻榻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管家將他們引到一間寬敞的和室,躬身道:“兩位請稍坐,老爺馬上就到。”
和室裡已經擺好了茶具,一個小炭爐上,鐵壺裡的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沈秋明和沈瀟月在軟墊上坐下。沈秋明打量著這個房間——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法蒼勁,應該是名家之作;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看起來年代久遠;牆角的花瓶裡,插著一枝白梅,清冷幽香。
一切都透著一種古老家族的底蘊和……深不可測。
幾分鐘後,紙拉門被拉開。一個穿著深灰色和服的老者走了進來。
上杉宗嚴看起來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但梳得一絲不苟。他身材瘦削,背脊挺直,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神依然銳利,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古刀,雖已年邁,鋒芒猶在。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沈秋明和沈瀟月。
“沈小姐,久仰。”上杉宗嚴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令尊沈逸峰先生,我年輕時有過一麵之緣。他是個很了不起的商人。”
沈瀟月微微欠身:“上杉先生過獎。家父也常提起您,說您是他見過的最有魄力的企業家之一。”
商業互吹過後,上杉宗嚴直入主題:“沈小姐在通訊中說,有關於我病情的訊息要告訴我?”
“是的。”沈瀟月從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打開一份檔案,遞給上杉宗嚴,“沈氏在歐洲投資了一家頂尖的醫療研究機構,他們在肺纖維化治療方麵有突破性進展。這是最新的研究數據和臨床試驗結果。”
上杉宗嚴接過平板,仔細看了起來。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越來越專注。
沈秋明在一旁觀察著。他能看出,上杉宗嚴的病應該很嚴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嘴唇微微發紫,這是典型的重度肺病患者症狀。
幾分鐘後,上杉宗嚴放下平板,看向沈瀟月:“這些資料……很珍貴。你們想要什麼?”
沈瀟月微笑:“我們想和上杉家合作。當然,不是普通的商業合作,而是……更深層次的戰略合作。”
“比如?”
“比如,幫上杉家解決一些……麻煩。”沈瀟月直視上杉宗嚴的眼睛,“比如,找回十二年前丟失的東西。比如,處理黑門組的問題。”
上杉宗嚴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秋明以為他要發怒時,他卻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滄桑。
“沈小姐,你很聰明。”上杉宗嚴說,“知道我最需要什麼,也知道我最在意什麼。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你怎麼確定,我能信任你們?沈氏雖然勢大,但這裡是東京,是上杉家的地盤。你們憑什麼覺得,能在這裡插手上杉家的事?”
沈瀟月不慌不忙:“我們不是要插手,而是要……交換。您給我們一些方便,我們幫您解決一些麻煩。這對雙方都有利。”
“什麼方便?”
“我們需要見唐宇,確保他的安全。”沈瀟月說,“另外,我們需要上杉家暫時撤掉對貪狼的監視,讓我們的人能接觸到他。”
上杉宗嚴眯起眼睛:“你們想救他們出去?”
“不是救,是合作。”沈秋明終於開口,“唐宇和貪狼是我們的朋友,也是這件事的關鍵人物。隻有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才能揭開所有的真相,解決所有的問題。”
上杉宗嚴看向沈秋明,打量著他:“你就是沈逸峰的兒子,沈秋明?”
“是。”
“我聽說,你現在是大夏的通緝犯。”
“我是被陷害的。”沈秋明平靜地說,“真正的凶手是慕容菁,而幕後黑手……可能和黑門組有關。”
他頓了頓,補充道:“上杉先生,您應該也清楚,黑門組不隻是唐宇的敵人,也是上杉家的敵人。十二年前的事,黑門組脫不了乾係。而現在,他們又捲土重來,目標可能不隻是唐宇,還有……上杉家。”
這番話顯然觸動了上杉宗嚴。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你們想怎麼做?”他終於問。
沈瀟月和沈秋明對視一眼。她知道,機會來了。
“首先,讓我們見唐宇,和他談談。”沈瀟月說,“然後,我們需要瞭解上杉家掌握的所有關於黑門組的情報。最後……我們或許可以聯手,設一個局,把黑門組的BOSS引出來。”
她看著上杉宗嚴,語氣誠懇:“上杉先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現在有共同的目標,為什麼不合作呢?您得到您想要的——治療、丟失的東西、家族的安全;我們得到我們想要的——朋友的安全、真相、清白。”
和室裡陷入長久的沉默。隻有炭爐上鐵壺裡的水,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
窗外,天色漸暗,開始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東京的冬天,終於來了。
而在這座古老的大宅裡,一場可能改變許多人命運的交易,正在悄然達成。
上杉宗嚴最終緩緩點頭:
“好。我可以讓你們見唐宇。但隻能見一次,而且要有我的人在場。至於貪狼……監視可以暫時放鬆,但你們不能帶他離開東京。”
他頓了頓,繼續說:“關於黑門組的情報,我可以提供一部分。但更多的……需要你們自己去找。”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東京要下雪了。”他輕聲說,“雪會掩蓋很多痕跡,也會暴露很多秘密。希望你們……能找到你們想要的真相。”
交易達成。但沈秋明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而那個從大夏追來的獵手龍三,此刻也正在東京的某個角落,開始了他對沈秋明的搜尋。
棋盤上的棋子越落越多,局勢越來越複雜。
而真相,就像這窗外的雪花,看似純淨清晰,實則轉瞬即逝,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