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監控攝像頭上——那是上杉家安裝的，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監視。他能感覺到，這棟彆墅裡至少有十個上杉家的忍者，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
上杉家對他“保護”得越好，他越覺得不對勁。這種程度的警戒，已經遠遠超出了“保護客人”的範疇。
更像是在看守一個重要的誘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庭院裡，兩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消失在假山後麵。那是上杉家的暗哨。
唐宇眉頭緊皺。他需要聯絡沈秋明和貪狼，商量對策。但所有的通訊設備都被收走了，彆墅裡也冇有電話。上杉蒼介倒是給過他一部手機，但那顯然是加密監控的，不能用來談敏感話題。
他需要想彆的辦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唐宇立刻回到榻榻米上，重新擺出調息的姿勢。
紙拉門被輕輕推開，上杉蒼介站在門口。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風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是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還冇睡？”蒼介走進來，在唐宇對麵坐下，將托盤放在矮桌上。
“睡不著。”唐宇實話實說。
蒼介倒了兩杯茶，推給唐宇一杯:“在想白天的事？”
“在想很多事情。”唐宇接過茶杯，冇有喝，“沈秋明和貪狼那邊，怎麼樣了？”
蒼介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恢複自然:“他們很好。沈先生被轉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貪狼先生那邊也有專人保護。”
唐宇盯著他:“更安全的地方？哪裡？”
“這個......我不能說。”蒼介放下茶杯，“這是兄長的安排，為了所有人的安全。唐先生，請你理解。”
唐宇心中疑竇更甚。上杉實也突然轉移沈秋明，卻不告訴他具體地點，這不符合常理。除非......沈秋明出事了，或者上杉家有什麼彆的打算。
“我想見他們。”唐宇說，“至少通個電話。”
“暫時不行。”蒼介搖頭，“現在外麵風聲很緊，大夏那邊的懸賞又漲了，很多勢力都在找你們。所有的通訊都可能被監聽，見麵更危險。”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理，但唐宇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什麼時候可以？”他追問。
“等風頭過去。”蒼介的語氣平靜無波，“兄長說了，隻要你們配合，上杉家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唐宇不再說話。他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上杉蒼介這個人，看似坦誠，實則口風極緊，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兩人沉默地對坐著喝茶。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將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唐先生，”蒼介忽然開口，“如果你真的想為家人報仇，就需要耐心。仇恨就像一把刀，磨得太急會崩口，磨得太慢會鈍。要掌握好火候和時機。”
唐宇抬頭看他。
“上杉家現在做的，就是在幫你磨這把刀。”蒼介直視他的眼睛，“所以，請你相信我們。至少現在，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唐宇冇有說話。他無法完全信任上杉家，但蒼介說的有道理——他現在孤立無援，除了藉助上杉家的力量，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但被動等待，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他需要主動做點什麼。
與此同時，澀穀區。
紅葉將晚餐端進房間時，貪狼正在做俯臥撐。他已經做了三百個，汗水浸濕了背心，但動作依然標準有力。
“郎先生，該吃飯了。”紅葉將托盤放在桌上，語氣恭敬但疏離。
貪狼做完最後一組，起身擦了擦汗，走到桌邊坐下。晚餐是標準的日式定食:烤魚、味噌湯、米飯、醃菜，營養均衡，但味道清淡。
“今天外麵有什麼動靜嗎？”貪狼一邊吃飯一邊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紅葉站在門邊，垂著眼:“冇有異常。”
“沈秋明和唐宇那邊呢？”
“都很安全。”
貪狼抬頭看了她一眼。紅葉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這個細節被貪狼捕捉到了。
她在說謊，或者至少有所隱瞞。
貪狼冇有戳破，繼續吃飯。這些天，他通過觀察和試探，已經摸清了這棟彆墅的安保規律，也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負責“保護”他的忍者，除了紅葉，還有另外六個人，分三班輪值。但今天下午，有兩個本應該值班的人突然被調走了，而且走得很匆忙。
比如，彆墅裡的通訊設備信號，從傍晚開始就變得不穩定，時斷時續，像是受到了乾擾。
比如，紅葉每隔一小時就要向上級彙報一次情況，但今天的彙報時間明顯縮短了，而且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所有這些跡象都表明，外麵可能發生了什麼大事，而上杉家正在調整部署。
最大的可能，就是沈秋明或唐宇那邊出事了。
貪狼吃完飯，將托盤推回桌子中央。紅葉走過來收拾，貪狼忽然開口:
“紅葉，你在上杉家多少年了？”
紅葉動作一頓:“十年。”
“十年......時間不短啊。”貪狼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為什麼要當忍者？為了家族？為了榮耀？還是......彆無選擇？”
紅葉冇有回答，隻是默默收拾餐具。
“我認識很多像你這樣的人。”貪狼繼續說，“被家族、被組織訓練成工具，冇有自我，隻有任務。但工具用久了，會鈍，會生鏽，甚至會反噬主人。”
紅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複平靜:“郎先生，請早點休息。”
她端起托盤，轉身離開。
貪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紅葉這個女人，身手不錯，心性堅韌，但並非毫無破綻。她眼中偶爾閃過的迷茫和掙紮，說明她並非完全認同上杉家的一切。
也許可以試著爭取她？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貪狼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庭院。他需要想辦法聯絡沈秋明和唐宇，至少要確認他們是否安全。
他摸了摸口袋，裡麵藏著一枚從廚房順來的小刀片，還有一張寫有摩斯密碼的紙條，是他這幾天偷偷準備的。
如果實在不行，就隻能冒險一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