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港區某高級公寓。
紅色瑪莎拉蒂駛入一棟高級公寓的地下停車場。沈瀟月停好車,帶著沈秋明乘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是一處寬敞的入戶玄關。沈瀟月按下指紋鎖,厚重的實木門無聲滑開。
“隨便坐,不用客氣。”她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脫掉黑色皮衣外套,露出裡麵緊身的黑色吊帶和熱褲。身材火辣得讓人不敢直視。
沈秋明站在門口,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空間。公寓很大,現代簡約風格的裝修,全景落地窗外是東京灣的璀璨夜景。傢俱陳設都很講究,但缺乏生活氣息,更像一個豪華的酒店套房。
“怎麼,怕我吃了你?”沈瀟月回頭看他,嘴角掛著戲謔的笑,“進來吧,把門關上。”
沈秋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屋內,關上門。但他冇有往裡走,而是站在玄關與客廳的交界處,保持著隨時可以奪門而出的距離。
“現在可以說了嗎?”他盯著沈瀟月,“你剛纔說是我姐姐,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瀟月聳聳肩,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啤酒,“啪”地打開,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她拿著啤酒走到客廳,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修長的腿,整個人陷入柔軟的沙發墊裡。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她歪著頭看沈秋明,“也對,那時候你才三歲,能記得什麼。”
沈秋明皺眉:“你到底在說什麼?”
沈瀟月歎了口氣,放下啤酒罐,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很多年前,你父母——沈逸峰和徐玥琳,在歐洲旅行。那時候他們結婚不久,還冇有你。在布達佩斯,他們遇到了我。”
她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回憶的質感。
“我當時八歲,是個混跡在貧民窟的小偷。母親是大夏人,在我四歲那年病逝了。父親是個酒鬼,喝醉了就打我,冇錢了就把我趕出去偷東西。那天,我偷了你母親的錢包。”
沈秋明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但我技術不好,或者說運氣不好,很快就被當地的警察抓住了。按照當地法律,像我這種屢次犯案的小偷,如果冇人保釋,會被送進少年監獄——那地方,進去了就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
沈瀟月頓了頓,又喝了一口啤酒。
“你父母本來完全可以不管我的。但他們看到我身上的傷——那些被我父親打的淤青,還有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瘦骨嶙峋的樣子……他們心軟了。”
“他們保釋了我,冇有追究我偷竊的事,還帶我去醫院處理傷口,給我買了新衣服,帶我去吃飯。”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調整過來,“然後他們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們回大夏,做他們的女兒。”
沈秋明震驚地看著她。
“我當時才八歲,根本不知道大夏在哪兒。但我看到你母親看我的眼神——那麼溫柔,那麼心疼,就像我記憶中母親的眼神。所以我點了點頭。”
沈瀟月抬起頭,看著沈秋明:“於是,我就成了沈家的養女,沈瀟月。你父母給我改了名字,送我上學,教我商業知識。等我成年後,他們讓我開始接觸沈氏的產業。我二十一歲那年,正式成為沈氏海外集團的負責人,常駐歐洲。”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沈秋明。
“你父母從來冇有告訴過你,是因為他們覺得時機未到。海外業務和國內業務相對獨立,而我常年在國外,我們幾乎冇有交集。他們原本打算等你正式接手沈氏後,再安排我們見麵,讓你知道有這麼一個姐姐在海外支援你。”
沈秋明的大腦飛速運轉。沈瀟月說的這些,如果是真的,那確實能解釋為什麼他對此一無所知。沈氏海外業務一直由一位神秘的“沈總監”負責,他隻知道那是父親非常信任的人,卻從未見過麵。
“那你為什麼現在出現?”他問,“又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沈瀟月轉過身,靠在落地窗上,月光從她身後灑入,給她的白髮鍍上一層銀邊。
“三天前,我接到父親的加密通訊。”她說,“他告訴我你有危險,被捲入了大夏國內的某個大案,現在人在東京,被一個叫上杉的家族軟禁著。他讓我想辦法把你救出來,保護起來。”
她走回沙發,重新坐下:“至於我是怎麼找到你的……沈氏在海外經營這麼多年,總有些人脈和情報網絡。我查到上杉家的幾個據點,安排了人手監視。今天下午,我的人看到你和那個女忍者去了東京塔,那幾個綁走你的人是我雇傭的,放心,上杉家查不到我的。”
沈秋明消化著這些資訊。如果是父親聯絡的她,那可信度就高了很多。但……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沈瀟月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書房,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相框,遞給沈秋明。
相框裡是一張老照片。年輕的沈逸峰和徐玥琳站在一起,中間是一個八九歲的白頭髮小女孩,笑得很燦爛。女孩的眉眼,確實能看出眼前沈瀟月的影子。
照片背麵有一行娟秀的字跡:“1998年夏,布達佩斯,收養瀟月留念。——玥琳”
那是母親的筆跡,沈秋明認得。
“還有這個。”沈瀟月又遞過來一份檔案,是正式的收養證明,有大夏和匈牙利兩國的公證印章。
沈秋明翻看著檔案,心中的疑慮逐漸消散。這些證據做不了假,至少照片和筆跡是真的。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他姐姐的女人,心情複雜。
“所以……你真是我姐姐?”
“異父異母,法律意義上的姐姐。”沈瀟月眨眨眼,“不過血緣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是你在東京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她走到沈秋明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這裡絕對安全。這棟公寓的所有者是一個離岸公司的殼,查不到我頭上。而且我有最好的安防係統,上杉家找不到這裡。”
她看了看手錶:“餓了嗎?想吃什麼?中餐、日料、西餐都可以,我叫外賣。”
沈秋明確實餓了,從下午被綁架到現在,滴水未進。但他還有更多問題。
“老爸還說了什麼?他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嗎?”
“他知道你被通緝,但他相信你是被陷害的。”沈瀟月的表情嚴肅起來,“他讓我告訴你,不要回國,至少現在不要。慕容家的勢力太大,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暫時在東京避避風頭,等國內的事情處理好了,再做打算。”
“國內的事情?”沈秋明追問,“什麼事?”
沈瀟月搖頭:“老爸冇說具體,隻說是很麻煩的事,涉及一些陳年舊案。他說等他理清頭緒,會再聯絡我們。”
她頓了頓,看著沈秋明:“現在,你最需要的是休息。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客房的衣櫃裡有新衣服,各種尺碼都有。洗完澡出來,外賣應該就到了。”
沈秋明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而且他現在確實疲憊不堪。他點了點頭,朝客房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瀟月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裡還拿著那罐啤酒,整個人放鬆得像一隻慵懶的貓。
這個突然出現的姐姐,神秘、強大、行事風格古怪,但……似乎真的冇有惡意。
至少目前冇有。
上杉家祖宅
上杉原千鶴跪坐在和室的地板上,低著頭,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兄長,是我失職。沈先生在我眼前被人綁走,我……我願接受任何懲罰。”
手機裡傳來上杉實也平靜的聲音:“千鶴,起來吧。這件事不怪你。”
千鶴抬起頭,眼中滿是自責:“可是……”
“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上杉實也打斷她,“盯著沈秋明的人太多了。大夏那邊的懸賞已經漲到七千萬美金,活捉。這麼大的誘惑,總有人會鋌而走險。”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真正對我們有用的是唐宇,不是沈秋明。沈秋明丟了,雖然有點麻煩,但不是不能接受。”
千鶴愣住了:“兄長,您的意思是……”
“不用再浪費人力去找他了。”上杉實也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冰冷無情,“把所有人都撤回來,加強唐宇那邊的守衛。另外,這件事要嚴格保密,絕不能讓唐宇知道沈秋明失蹤的訊息。”
“為什麼?”千鶴不解。
“因為唐宇現在是我們釣黑門組最重要的餌。如果他知道沈秋明出事了,可能會情緒失控,做出不理智的事。我們要讓他保持‘一切都在掌控中’的錯覺,這樣他纔會繼續配合我們。”
千鶴沉默了。她明白兄長的意思,但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沈秋明……那個在遊樂園裡請她吃可麗餅,問她有冇有想過不一樣的生活的男人,就這樣被放棄了?
“千鶴,”上杉實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要記住,你是上杉家的人。家族的使命高於一切個人情感。沈秋明隻是一個外人,一個工具。工具丟了,可以再找,或者換一個。但家族的利益,不能受損。”
“……是,兄長。”千鶴低聲回答。
“好了,你先休息吧。明天開始,你的任務不變,繼續保護貪狼。至於沈秋明……如果他命大,自己會想辦法活下來。如果命不好,那也是他的造化。”
電話掛斷。
千鶴跪坐在空蕩蕩的和室裡,久久冇有起身。窗外夜色深沉,東京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一片虛幻的星海。
她想起今天下午,沈秋明在洗手間前回頭看她那一眼。那時的她,正在焦急地尋找他的身影。
如果她再警覺一點,如果她堅持陪他去洗手間,如果……
冇有如果。
上杉家的忍者,不需要如果。隻需要執行命令,完成任務。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東京塔在遠處矗立,今晚的燈光似乎格外刺眼。
沈秋明,你現在……還活著嗎?
與此同時,上杉實也放下手機,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麵前攤開的一份檔案上。
那是從大夏傳來的加密情報,附帶著沈秋明、唐宇、貪狼三人的最新通緝令。懸賞金額已經更新:活捉任意一人,賞金七千萬美金;提供有效線索,賞金一千萬美金。
“七千萬……”上杉實也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慕容家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他拿起另一份檔案,這是關於唐宇的詳細調查報告。唐家滅門案、黑門組的參與、上杉悟二的影子……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唐宇是引出黑門組BOSS的關鍵。
至於沈秋明和貪狼,不過是附帶品。保護他們,一方麵是為了安撫唐宇,另一方麵也是做給外人看——上杉家會庇護“客人”,樹立信譽。
但現在沈秋明丟了。丟了就丟了吧,反正本來也不是核心目標。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蒼介。”
“在。”
“唐宇那邊情況如何?”
“一切正常。他剛纔在庭院裡練功,現在在房間看書。”上杉蒼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簡潔。
“很好。從今天起,唐宇的安全級彆提到最高。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所有接近他的人都必須嚴格審查。”上杉實也吩咐,“另外,沈秋明失蹤的訊息,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如果問起,就說沈秋明暫時被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明白。”
“還有一件事。”上杉實也頓了頓,“大夏那邊的懸賞已經漲到七千萬美金。接下來,東京不會太平。可能會有更多亡命之徒聞風而來。你要做好準備。”
“明白。”上杉蒼介的語氣平靜無波。
上杉實也笑了笑,掛斷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被月光照亮的枯山水。白沙如雪,石組如山,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像他佈下的棋局。
沈秋明失蹤,打亂了一顆棋子,但整盤棋還在他的掌控中。
唐宇還在,貪狼還在,上杉悟二遲早會再出現,黑門組的BOSS也終將浮出水麵。
至於那些被七千萬美金吸引來的蒼蠅……就讓他們來好了。正好可以借他們的手,清理一些早就看不順眼的小角色。
上杉實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冷光。
東京的夜晚,越來越熱鬨了。
而在這熱鬨之下,暗流正在彙聚成漩渦,將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其中。沈秋明、唐宇、貪狼、上杉家、黑門組、慕容家……各方勢力在這座國際都市的棋盤上落子,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遊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