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夜來得很快。
上杉原千鶴駕車將三人分彆送到了三處不同的地點,分彆是位於港區、澀穀和目黑區的獨棟彆墅,彼此相隔至少二十分鐘車程。
“三位身份特殊,集中居住容易引起注意。”她解釋時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這樣分散安排更安全。請放心,每處都有專人負責安保與生活起居。”
沈秋明的住處是港區一棟現代風格的三層彆墅,臨海,視野開闊。上杉原千鶴與他同住,住在一樓的客房。
貪狼被送至澀穀一處隱蔽的庭院式住宅,隨行的是一名短髮乾練、代號“紅葉”的女忍者。
唐宇則被安置在目黑區一棟傳統和風彆墅,負責“陪伴”他的是另一名眼神清冷、代號“月影”的女忍者。
臨彆前,三人在車外短暫對視。無需言語,彼此都讀懂了眼中的意思,這是分而治之,是上杉家刻意的隔離監視。
夜色漸深。
沈秋明在自己的房間裡,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東京灣的燈火。上杉原千鶴已回房,彆墅裡寂靜無聲,但他能感覺到這棟建築裡不止他們兩人。細微的電子設備運轉聲,幾乎不可聞的換氣扇聲,還有那種被無形之眼注視的直覺。
他走到床邊坐下,閉上眼,精神沉入識海。
“百靈。”
白色半透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他身側。百靈歪了歪頭,等待指令。
“去澀穀和目黑,找到貪狼和唐宇。”沈秋明在意識中低語,“讓他們各自小心一點,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打探一下情報,三天後再交換一下資訊。“
”好的主人!”
百靈點點頭,身形如煙消散,穿牆而去。
澀穀,庭院深處。
貪狼盤腿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看似閉目養神,實際上是在注意周圍的動靜,門外走廊有極輕微的腳步聲規律性地經過,他知道那是紅葉在巡邏。
忽然,一陣微風吹動紙窗,貪狼睜開眼,百靈已靜靜立在室中一角。
聽完沈秋明的傳話,貪狼沉吟片刻,低聲回覆:“明白,我這邊的防守也很嚴密,彆墅內外至少有四個固定暗哨我找機會看看吧。。”
百靈頷首,悄然消失。
目黑,和風彆墅。
唐宇站在庭院的簷廊下,望著枯山水出神。月影在不遠處的茶室裡沏茶,動作優雅,但餘光始終冇有離開過他。
百靈到來時,唐宇正好轉身回屋,在門廊陰影的瞬間交錯中,訊息已傳達。
回到室內,唐宇藉著倒茶的功夫,用極低的氣音迴應:“我知道了,告訴沈秋明讓他也小心一些。”
......
港區彆墅。
百靈返回時已是淩晨一點。沈秋明聽完兩邊的彙報,心中差不多也有了底。
他剛示意百靈回到識海休養,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於是他迅速躺下,閉眼假寐。
房門被輕輕推開。
月光從門縫瀉入,勾勒出一道纖長的身影。上杉原千鶴站在門外,身上那件素色和服鬆垮地披著,左肩有些慵懶地裸露著,光滑的肌膚在月色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她光著腳走進房間,和服下襬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修長的小腿若隱若現。
她走到沈秋明床邊,俯下身,長髮垂落,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沈先生,”她的聲音比平日柔軟許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睡不著嗎?”
沈秋明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那目光裡冇有驚訝,冇有慾望,隻有一片清明。
“你有事?”
上杉原千鶴微微一怔,顯然冇料到他是這種反應,但她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讓領口敞得更開些,“東京的夜晚很冷,您若是感到寂寞的話,我可以為您帶來一些撫慰。”
“你們上杉家的服務還挺周到的。”沈秋明坐了起來,順手將旁邊的外套披在她裸露的肩上,“既然知道冷,那就多穿點,小心著涼。”
上杉原千鶴僵在原地,眼中的柔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和茫然。
“色誘就算了,我有女朋友了。”沈秋明淡淡一笑,“而且像你這麼好看的女孩兒,不應該被派來做這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峙片刻。
“抱歉,沈先生,是我唐突了。”原千鶴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她披好衣服,有些歉意地鞠了一躬,“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祝好夢。”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沈秋明已經重新躺下,背對著她,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門輕輕合上。
沈秋明這才睜開眼,鬆了一口氣。
差點百靈就被她看見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忽然想起自己還有“路人光環”這個能力。或許可以試試能否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百靈,外麵什麼情況?”
百靈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主人,大廳、走廊、庭院共有十七個隱藏攝像頭,紅外感應覆蓋所有門窗。彆墅外圍還有六名忍者輪流巡邏,間隔不超過三十秒。您現在出去,三秒內就會被髮現。”
沈秋明皺眉。上杉家的安保果然不是吃素的。他放棄了這個念頭,重新坐回床上,開始梳理思路。
上杉家把他們弄到東瀛,表麵上是庇護,實則是軟禁。利用他們釣上杉悟二?有可能,但總覺得還有更深層的目的......
......
與此同時,東京遠郊,上杉家祖宅。
深夜的茶室裡,上杉實也正與一位白髮老者對坐飲茶。老者年約七旬,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是上杉家的上一任家主——上杉宗嚴。
“那三人安置得如何了?”上杉宗嚴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
“已按計劃分置三處,由千鶴、紅葉、月影分彆監視。”上杉實也恭敬地回答。
上杉宗嚴點了點頭,啜了口茶:“不急,魚兒已經入網,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彷彿在回憶什麼:“悟二那個叛徒......偷走‘汲命術’卷軸,已經十二年了。”
上杉實也神色一凜:“是。先祖當年從大夏帶回的禁術,本是我上杉家立足之本。悟二盜走卷軸投靠黑門組,此事一直是我族心腹大患。”
“汲命術......”上杉宗嚴低聲重複這三個字,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以他人性命為薪柴,延續己身,奪天地造化,逆生死輪迴。正是靠它,我上杉家才能在亂世中崛起,延續百年榮光。”
他轉向上杉實也:“但我們始終不知道,悟二到底將卷軸內容泄露了多少。黑門組那個神秘的BOSS,是否已掌握了汲命術的關鍵?”
上杉實也沉吟道:“這也是我將沈秋明三人‘請’來的真正原因。根據我調查,唐宇的身世與當年大夏唐家滅門案有關,而那起案子......黑門組的BOSS曾親自露麵。”
“所以你將他們三人握在手中,一是作為釣悟二的餌,二是......”上杉宗嚴眯起眼,“放出假訊息,就說唐宇知曉BOSS的真麵目?”
“正是。”上杉實也眼中閃過冷光,“無論黑門組是否已得汲命術,這個假訊息都足以讓他們坐不住。隻要他們有所行動,我們就能順藤摸瓜,一舉清除這個隱患。”
上杉宗嚴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此事你處理得很好。但要記住,汲命術乃雙刃劍,我族憑藉它興盛,也因它沾染太多因果。此次若能清理門戶、奪回捲軸,或許......也是時候考慮讓這門禁術徹底塵封了。”
茶室重歸寂靜,隻有爐火劈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