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寒走後,剩下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誰都冇有再提起這件事。
早餐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重。
蘇嘉佑想了想,還是提議帶著沈秋明出去走走,順便散散心。
“其實這事兒也可能冇你想的那麼嚴重。”蘇嘉佑撓了撓腦袋,“說不定江芷渝她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呢?”
“誰知道。”沈秋明輕歎一聲,“我現在總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冇事的兄弟,我能理解。”蘇嘉佑拍了拍他的肩膀,“畢竟誰碰到這種事兒都得懵。”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商務車突然在兩人旁邊急刹停下,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車門猛然拉開,幾個黑衣人迅速將他們的腦袋罩住,接著抓進了車裡。
“我靠!”蘇嘉佑掙紮著,“綁、綁架?!怎麼又是我?!”
“還有我。”沈秋明在一旁悠悠地開口道。
這方式,這手法,他可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個冰涼涼硬邦邦的東西就抵在了他的腦袋上。
“老爺子,不至於吧?還來啊?”沈秋明苦笑道。
“頭套摘下來,揍。”
江明傑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裡。
一旁的保鏢將套在兩人頭上的袋子拿了下來,緊接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似乎還不過癮,江明傑冷著臉,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沈秋明的腹部,頓時疼的他直冒冷汗。
“老爺子你……”沈秋明艱難地抬起頭,“你乾什麼?”
“乾什麼?”江明傑冷笑道,“乾什麼你心裡冇數嗎?”
沈秋明聞言頓時一懵,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他媽的老子當時就該一槍崩了你個小畜生!”江明傑咳嗽了幾下,又補了一腳,“你怎麼敢的……那可是我孫女!”
沈秋明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捱揍。
“停!停一下!”蘇嘉佑抬手打斷他們,“這位老爺子,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一上來就動手?”
“我是江芷渝的爺爺。”江明傑瞥了他一眼。
“江芷渝的……哦……”
話音未落,蘇嘉佑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合著這是人家家裡找上門兒來了。
“老爺子您聽我一句勸,這件事畢竟是他們兩個人你情我願的,您這樣……哎哎哎大爺!有話好好說!”
看著抵在自己腦袋上的槍口,蘇嘉佑果斷舉起了雙手。
“這件事跟你冇多少關係,再多廢話一句老子就斃了你。”
“不是……跟我沒關係你揍我乾嘛啊?”
“因為你看著挺欠的。”
江明傑冷哼一聲,抬手示意,一旁的保鏢立馬把蘇嘉佑拖到了後座,拉上了隔音簾。
“坐吧。”江明傑把手槍放在一旁,用眼神瞟了一眼對麵的座位,“咱們爺倆談談。”
沈秋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起身走到座位前坐了下來。
“抽菸麼?”江明傑遞給他一支中華。
沈秋明“嗯”了一聲,伸手接過了江明傑遞過來的香菸。
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就這樣麵對著麵,默默地抽著煙,氣氛凝重。
“小子,你對我們江家瞭解多少?”江明傑忽然問。
“不多。”沈秋明回答,“隻知道你們很強。”
江明傑深深吸了一口煙:
“我們江家紮根海城,迄今已經快七十多年了,當初這裡還隻是個小漁村,江家的老太爺就拖家帶口的來到了這裡,走街串巷地賣雜貨,一步一步積累起來,混出了江家。”
沈秋明默默地聽著。
“後來,江家壯大了,成了氣候,老太爺也意識到,想要讓江家長久地發展下去,不僅要麵子上光鮮亮麗,私底下也要做不少事情。於是從那時候起,江家就分成了兩派,一派在明,一派在暗。
明派做事,得體大方,剛正不阿;暗派做事,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靠著這兩派的配合,江家越做越大,纔有了現在的規模。”
頓了一下,江明傑又咳嗽了幾下,接著道: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明派那一派想把手伸進政界,但這樣一來,暗派那些人反而成了他們最大的阻礙。但礙於同族的情麵,這件事一直擱置著,直到一個男人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平衡。”
“誰?”沈秋明問道。
“那個男人……叫江瑾。”江明傑的語氣軟了下來,“他出身暗派,才智過人,明派看中了他的天賦,想把他送進政界,當做江家向上發展的基石,甚至花了大代價替他選了一家聯姻的對象,但在新婚當天,江瑾卻與情人私奔。親家大怒,當場與江家翻臉,並且順著他的身份查到了暗派的人,並以此來打壓江家。
為了息事寧人,江家不得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之前那些被暗派針對過的勢力也趁這個機會,給江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害死了不少人。最後,江家對江瑾下了追殺令,將他從族譜中除名,由暗派的人親自動手殺了他,而他的女人也跟著一起殉情。至此,整件事才總算是徹底結束。”
江明傑講完了故事,手裡的煙也徹底散儘。
“這,就是江家幾十年來的恩怨。”
“所以……”沈秋明有些遲疑,“江芷渝是……”
“她就是江瑾的女兒。”江明傑歎了口氣,“小子,接下來我說的話,除了你之外,隻有江家現任的家主江明睿知道。”
他頓了頓,開口道:
“我年輕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本來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當時我帶著她回了江家,想著帶到老太爺麵前見一見,結果那天晚上江明睿喝得酩酊大醉,闖進她的房間裡強暴了她。
我知道後提著刀打算跟他同歸於儘,但老太爺把我攔了下來,並且強行壓下了這件事,他勸我為了江家的穩定著想,讓我就此作罷。於是我第一次忍了下來,就當是為了江家。後來那女孩懷胎十月生下了孩子後,因為無顏麵對我,選擇了自儘。
在她的葬禮上,我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個孩子養大成人,後來我照著她的名字,給孩子取名叫江瑾,而江明睿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破例把江瑾轉到了他那裡。再之後的事情,你就已經知道了。
江瑾死的時候,我就在現場,他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看上去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於是我第二次忍了下來,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江家著想,身為暗派,這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宿命。”
看著江明傑蒼老的麵孔,沈秋明心裡五味雜陳。
“所以這一次……你要忍第三次嗎?”
“不。”江明傑輕輕搖頭,“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