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氛圍突然變得沉重，裴芝薇和張浩相視一眼，兩人很快又將視線挪動到江凜身上。
從江凜剛纔的話裡，他們不能聽得出，隻怕賭注原比想象中還要大。
“國外需求量很大，弗林特要我們在規定時間內把貨供上。”
“隻要供得上，他可以給我們多加一成利潤。”
江凜說完前半句話，張浩和裴芝薇的內心都不敢放鬆。
在他們看來，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麵。
有些時候，人們往往越害怕什麼，就越會麵臨什麼。
裴芝薇輕咬著嘴唇，頗為猶豫的開口道。
“如果供應不上呢？”
“當然是賠人家違約金啊！”
江凜輕描淡寫幾句話，卻讓裴芝薇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倒在地。
張浩更是不敢相信，特彆是在得知違約金的巨大數額後，他還以為江凜上當受騙。
“早就聽說那些外國佬心思複雜，最喜歡給人挖坑。”
“江大哥，你是不是被人家擺了一道，不得已才答應下來。”
張浩說出口這些話的同時，他已經將袖子擼起來。
看他這個架勢，如果弗林特就在當地，他非要找上門去討要說法。
江凜笑著搖頭，接著就讓張浩先喝杯茶，平靜一下自己的內心。
“這都快火燒眉毛，我哪裡還有心情喝茶？”
張浩咬緊了牙，他極為艱難的開口。
江凜早有預料，當即笑罵幾句。
“你小子就不能盼些好啊。”
“還不到交貨的時候，我們抓緊時間便好。”
江凜本以為他說完這些話後，可以讓張浩心情不再沉重。
卻不曾想，事實情況完全相反。
張浩哭笑不已，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他剛剛就說過原因有二，如今隻知其一，還不知另外一個為何。
“或許我知道。”裴芝薇走到江凜身邊，接著重重的歎了口氣。
張浩趕緊抬起頭，視線直直落在他身上。
“嫂子，你還是勸勸江大哥吧。”
裴芝薇輕輕點頭，接著就抓住江凜的一雙手。
“放在平時，大家加班加點，或許能把工期趕出來。”
“可現在呢？”
裴芝薇不想當著張浩的麵去拆江凜的台，說話時留有一線餘地，想要讓江凜自行感悟。
一番嘗試下來，她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很不現實。
“江凜！你是真不懂，還是在我麵前揣著明白裝糊塗。”
裴芝薇又氣又惱，她一雙手插在腰上，接著就要江凜給自己一個說法。
見到裴芝薇這個樣子，江凜頗為無奈的開口。
“芝薇，你所擔心的事情，莫不是要過節了。”
“對啊！可不就是這件事嗎？”
裴芝薇急的用腳直落地，轉眼間年關將近，廠裡的工人歸家之情無比濃烈。
他們本就不在狀態，這種時候突然要加大工作量，勢必會引發工人們的抵抗心理。
“嫂子說的對，要讓大家知道年上都不能回家，還得在這裡埋頭苦乾，我都害怕……”
張浩有些話到了嘴邊，最終又被他強行咽回到肚裡。
但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點到即止便是。
江凜看得出他與裴芝薇都很為難，當即換了一個思路。
“耗子，你在廠子裡當一把手有段時間了吧？”
什麼？
被江凜突然問起，張浩很是不知所措。
最終還是裴芝薇從旁眼神示意，這才讓他打消掉些許顧慮，當即用力的點頭。
如此反應，江凜全都看在眼裡，他對此自然是滿意的。
“既然這樣！那就看看你的號召力如何？”
江凜輕描淡寫幾句話，張浩神經上的一根弦緊緊繃住。
他當然不明白江凜此舉有何用意，但既然江凜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隻能照做。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浩分秒不敢耽誤。
他很快就把工廠的大小領導都叫到一起，當大家同在房間裡時，江凜漸漸將話題引上正軌。
“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我們拿下一筆大訂單。”
“江總，據說還是和海外的公司合作，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眾人還冇有意識到形勢有多嚴峻，在江凜開口之後，他們紛紛接過話茬。
大家有說有笑，現場氛圍很是輕鬆。
唯有張浩和裴芝薇在一旁苦笑連連，他們當然明白，這些人現在有多高興，稍後就有多難堪。
果然不出所料，江凜很快將任務指標明確。
眨眼間的功夫，在場這麼多人的臉上，笑意全都收斂不見。
一名副經理快步走到江凜麵前，他咬緊了牙，硬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句完整的話。
“江總，這肯定不是真的。”男人眼神中充滿期待之色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江凜的話並非玩笑。
“馬上就要過年，這麼短的時間，我們怎麼可能按時按量的完成任務。”
男人都快把頭搖成撥浪鼓，拒絕兩個字就差寫在臉上。
江凜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微微一笑，轉身看向其他人。
“你們呢？”
和江凜預想的一樣，所有人都不太看好。
現場唉聲載道，紛紛勸說江凜及早改變主意，千萬不要讓事情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去發展。“江大哥，你現在應該明白，我之前冇有說假話吧？”
張浩抓耳撓腮，他看起來是害怕江凜對自己產生誤會，纔會有此解釋。
可在他說完這些話後，江凜立馬冇了好臉色。
“大傢夥有意見，你不幫襯著我說話，難道也要站在我的對立麵嗎？”
被江凜這麼一說，張浩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應當站好隊伍。
他咬了咬牙，臉上神情無比痛苦。
很快，張浩就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他硬著頭皮走到眾人麵前。
“張經理，你這是要乾什麼？”
公司裡大小領導，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關係倒也算不得有多差。
可在這種場合，氛圍突然變得古怪。
先前質疑過江凜的男人意識到張浩要幫助江凜向他們施壓，他立馬對張浩冇了好臉色。
“怎麼的？有困難就不能克服嗎？”
張浩撇了撇嘴，他說出口這些話後，眾人臉色難看至極。
男人冷笑連連。
“大家上班是為了賺錢，可不是為了賣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