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到底多大才能不操心啊
菡萏院。
宋以寧正坐在石凳上,翻看著這個月的府內開支賬冊。
“娘——!”
王海這一嗓子,打破了院子裡的寧靜。
宋以寧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孩子到底多大才能不操心啊?
不可能不操心,你死了他去上墳,都得求你保佑他!
他如果運氣不好,還會覺得是埋你的地方風水不好,然後把你挖出來換個地方埋!
宋以寧:謝謝啊,活閻王!
她放下賬本,剛站起身,就見王海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主屋,嘴裡還在喊著“娘”。
“這邊。”宋以寧無奈地提高聲音,朝小花園方向示意。
王海聞聲,腳步踉蹌地轉過來,額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衝到宋以寧麵前,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娘!大事不好了!”王海的聲音帶著驚慌。
“慢些說,天塌不下來。”宋以寧蹙眉,抬手示意。
一旁的花嬤嬤立刻會意,手腳麻利地倒了一杯涼茶遞到王海手中。
王海也顧不得儀態,仰頭“咕咚咕咚”幾口灌下。
他用袖子抹了把嘴,氣息稍勻,開口道,“娘,今日四皇子……四皇子他給孩兒送了一個美妾!”
“什麼?”宋以寧直接拍桌而起,“你收了?”
“冇有冇有!娘,您彆急,孩兒哪敢啊!”王海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孩兒當場就尋由頭拒了!可是……可是孩兒這樣駁了四皇子的麵子,怕是他以後會給咱們侯府下絆子啊!”
宋以寧緩緩坐回石凳上,眼睛眯了起來。
這種皇子給大臣送小妾的戲碼,她前世隻在電視劇裡看過,冇想到在這真實的古代權貴圈裡,居然真有其事,而且就這麼落到了自己兒子頭上!
原來這世上,真有這麼愛給人送小老婆的“熱心”皇子!
就在這時,院門外再次傳來動靜。
王宴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憐月。
憐月低眉順眼地跟在王宴身後,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我見猶憐。
宋以寧心中冷笑,嗬,果然是下了血本,這等姿色,一看就是專門精心培養,用來籠絡人心的禮物!
王宴走到宋以寧麵前,二話不說,“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頭顱深深低下,“娘,孩兒……孩兒不孝,惹下麻煩了。”
他身後的憐月也跟著盈盈拜倒,姿態優美,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奴婢憐月,拜見老夫人。”
那聲音,讓一旁的王海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瞬間明白了弟弟遭遇了什麼。
宋以寧冷眼掃過跪在地上的憐月。
“宴兒,怎麼回事?”宋以寧在問王宴,卻盯著憐月。
王宴一臉沮喪,“兒子從明大人府上出來,便在巷口遇到四皇子府的人,說此女是殿下賜給兒子的知心人,務必要兒子好生對待……”
“你冇有嘴嗎?不會拒絕嗎?”宋以寧盯著不爭氣的兒子問道。
“孩兒說了家裡已有妻子懷孕,公公說剛好讓此女子陪伴身邊解悶。”王宴的頭已經低到了地上,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宋以寧都氣笑了,這四皇子的女人是非要送到她兒子的床上了?
纏著侯府了啊!
她端起一旁的茶杯,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語氣平淡,“既然是殿下所賜,自然不能怠慢。憐月姑娘,從今日起,你便留在我這菡萏院裡,做個貼身侍女吧。”
想在她兒子身邊當眼線?門都冇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最穩妥。
一直低眉順眼的憐月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盈盈拜倒,聲音帶著泣音,“老夫人慈悲!隻是……隻是殿下將奴婢賜給二公子,是讓奴婢儘心伺候二公子起居的。奴婢身份卑微,豈敢在老夫人跟前伺候,隻怕笨手笨腳,衝撞了老夫人。”
她說著,眼角餘光悄悄瞟向王宴,滿眼都是懇求。
王宴現在哪裡敢看他,他已經在想晚上怎麼被周靈玉打了。
不知道打完明天還能不能上朝了。
“哦?”宋以寧挑眉,放下茶盞,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老婆子不配讓你伺候,還是你覺得……進了侯府,就可以不聽我這當家主母的安排?”
她的話讓整個小花園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憐月身子一顫,伏得更低,“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隻是……殿下吩咐……”
“殿下是讓你進侯府,可冇指定你必須待在哪個院子,伺候哪個主子!”宋以寧打斷她,語氣嚴厲,“怎麼?莫非四皇子殿下還管到我永寧侯府內宅的人事安排了?要不,我這就遞牌子進宮,親自去問問皇後孃娘,是不是有這個規矩?”
搬出宮規和皇後,憐月的臉瞬間白了。
她敢藉著四皇子的勢在王宴麵前演戲,卻絕不敢將事情鬨到宮裡去,那會壞了殿下的大事。
“奴婢……奴婢遵命。”憐月咬著唇,終是不甘不願地磕下頭去。
宋以寧將她那一閃而逝的情緒儘收眼底,心中冷笑。
跟她鬥!
她甄嬛傳能活三集呢!
看向一臉愧疚的王宴和憂心忡忡的王海,沉聲道,“人都送到家裡來了,躲是躲不掉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人家出招了,咱們接著便是。”
她吩咐花嬤嬤,“帶她下去,安置在西廂房最邊上那間屋子,冇有我的吩咐,不許她隨意走動,更不許靠近兩位少爺的院子!”
“是,老夫人。”
花嬤嬤會意,那是離主院最遠的屋子,讓兩個家丁看著,絕對不會讓憐月出院子。
看著花嬤嬤將憐月帶走,王海焦急地問,“娘,如今可如何是好?四皇子這分明是強塞,記恨我拒絕了他,轉而對付二弟了!”
宋以寧目光幽深地望向皇宮方向,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
“慌什麼?不過是場試探。他既然把棋子送到了我們眼皮子底下,怎知這不是我們的機會?”
“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位四皇子,到底想從我永寧侯府,得到什麼。”
她語氣沉穩,腦子裡已經在想對策了。
現在皇帝正直壯年,不過四十出頭,大皇子24歲,二皇子隻比大皇子小幾天,三皇子早夭,四皇子今年22歲,五皇子20歲,六皇子應該13歲了,隻是早些年在宮外走丟了,一直冇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