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你們何用
孫文裕被飛濺的瓷片嚇得一哆嗦,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顫抖道:“皇上息怒!實在是…實在是事發突然,戶部…戶部正在覈算倉廩存糧,統計各地官倉可調撥之數,以便…以便統一調度……”
“覈算?等你們覈算清楚,磐石縣的百姓都餓死完了!”承天帝胸膛起伏,顯然氣急了,他看向禦書房內噤若寒蟬的幾位重臣,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平日裡高談闊論,個個都是治世能臣,真到了要辦事的時候,就隻會覈算、商議!朕要你們何用!”
德公公在一旁低著頭,雙手端上一杯茶,“皇上,您消消氣。”
承平帝接過杯子,直接扔了出去。
瓷片砸的孫文裕麵前,嚇得孫文裕趴的更低了,心裡將德公公罵了一百遍。
這種時候就彆往皇上的手裡遞凶器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啟稟皇上,永寧侯世子,戶部王海,殿外求見!稱有緊急事情稟告!”
承天帝眉頭一擰。
永寧侯府?聽聞最近宋老夫人掌家,永寧侯的幾個兒子長進一點了。
“宣!”
王海疾步走進大殿,邊走邊整理自己的帽子。
嶽父告訴他,這是他在皇上留下印象的好機會,前段時間王宴讓他提前做準備,他已經查資料三日了。
嶽父也給了許多建議,這一次一定能讓皇上刮目相看。
“臣王海,叩見皇上。臣這裡有應對之策請皇上過目。”
王海雙手捧上奏摺,裡麵密密麻麻寫的都是對策。
承天帝看完緊皺的眉頭稍微有些舒緩,將奏摺放到一邊。
“永寧侯世子應對之策寫的不錯,可見最近宋老夫人有聽勸,眼下就按照這個辦。”
“明大人!”他合上奏摺,衝著大殿說道。
老成持重的明大人立刻躬身:“老臣在。”
“你年高德劭,經驗豐富,朕命你為欽差正使,總攬災區安撫事宜,持朕金牌,可便宜行事!即刻啟程,前往磐石縣!朕要你第一時間穩住民心,告訴百姓,朝廷冇有忘記他們!”
“老臣……領旨!”明大人聲音洪亮,他知曉自己的責任重大,他是清流的代表,一把年紀去災區,就是為了讓百姓看到朝廷並未放棄他們。
“陳振武!”
“末將在!”剛剛領命離去的五城兵馬指揮使去而複返。
“加派兵馬,嚴守京城四門及各處要道!嚴查趁亂滋事、散播謠言者,格殺勿論!同時,抽調一隊精銳,護送明大人及首批救災物資前往磐石縣,並協助維持災區秩序!”
“末將遵旨!”
承天帝的目光最後落到汗流浹背的孫文裕身上:“孫文裕!”
“臣……臣在!”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戶部現存所有可調用糧秣、藥材、帳篷,由你統一調配,無需覈算!第一批物資,必須在兩個時辰內裝車完畢,隨明大人出發!後續物資,由你統籌,源源不斷運往災區!若再有延誤,朕摘了你的頂戴花翎!”
“是!是!臣遵旨!臣這就去辦!”孫文裕連滾爬爬地起身,幾乎是跑著出了禦書房。
承天帝看著瞬間忙碌起來的眾人,揉了揉眉心,對德公公吩咐道:“擬旨,著內閣即刻議事,商討後續賑災款項、減免災區賦稅、以及災後重建事宜。”
朝中一道一道的聖旨頒發,所有人像是陀螺一樣轉動。
王海回到戶部,就被孫文裕給攔住,“永寧侯世子,倒是本官小瞧了你。”
“孫大人,這事來的急,下官本著為皇上排憂解難,未和孫大人商議,還請孫大人見諒。”王海朝著孫文裕拱手。
孫文裕是隻甩了甩袖子,他隻是戶部侍郎,王海身上有侯府爵位,王海是皇親國戚,他還真不敢對王海如何。
朝中亂成一片。
小廝回府告知宋以寧,這幾日王海都不回府。
宋以寧點頭應下,“告訴大爺,讓他在朝中多加小心,若是有什麼難題,可以來信問我。”
“是,老夫人。”小廝將懷中的果乾放到桌上,“這是大爺讓小人買的城西的果乾,送給世子夫人開胃。”
曲瓊枝心裡一陣暖,夫君好像真的不一樣了,她現在除了生孩子,已經想和王海過一輩子了。
宋以寧想到現在正是國家危難的時候,她起身,看向花嬤嬤,說道,“花嬤嬤,請幾個掌櫃,過府一敘。”
這次正是讓侯府洗脫一家子紈絝的好時機。
能用錢買來名聲,她就要花錢打個廣告。
讓京城人都知道,永寧侯府已經今非昔比了。
讓皇上念在死去永寧侯的麵子上,趕緊將爵位給了!
爵位一天不到手,就一天不踏實。
這世襲罔替的爵位,不用降爵,祖祖輩輩都是侯爺。
宋以寧端坐於花廳主位,神情肅穆。
下方坐著侯府名下糧鋪、布莊等產業的幾位大掌櫃,個個屏息凝神,等待著老夫人的指示。
“諸位,”宋以寧開口,聲音打破了沉寂,“磐石縣地動,災情慘重,朝廷正在全力救災。我永寧侯府世代深受皇恩,值此國難之際,絕不能袖手旁觀。”
她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今日請諸位來,是要調動侯府一切可用資源,為朝廷分憂,為災民解難。”
幾位掌櫃麵麵相覷,一位資曆最老的糧鋪掌櫃試探著開口:“老夫人仁心,不知府上打算捐多少?我等好去準備。”
宋以寧掃視眾人,“我讓你們用各自的商號捐,我們永寧侯府帶頭捐贈,其他鋪子也會跟著我們一起捐贈。”
“陳掌櫃,你糧行立刻清點庫存,除確保侯府基本用度及京城鋪麵正常運營外,其餘存糧,儘數捐出!”
“李掌櫃,布莊所有庫存棉布、麻布,全部捐出,用於製作災民衣物被褥。”
“趙掌櫃,藥鋪的金銀花、板藍根、止血散等防疫、傷藥,按我之前讓你加大采買的數量,捐出七成!”
幾位掌櫃倒吸一口涼氣。
這手筆太大了!
幾乎是掏空了各鋪麵的大半流動庫存!
陳掌櫃忍不住勸道:“老夫人,此乃義舉,屬下敬佩。隻是……如此大的數目,是否再斟酌一二?畢竟鋪子運營、夥計們的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