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桶
宋以寧用力掙脫開王乾的手。
“你的兒子是兒子,我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宋以寧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當初你在海哥兒馬上做手腳,害他墜馬,險些喪命!太醫說他此生難有子嗣!那時你可曾想過,孩子是無辜的?!”
她看著地上的斷手,冷笑一聲:“今日,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斷我侯府香火,我隻要你兒子一根手指小懲大誡,二叔,你覺得……是誰更狠?”
“宋以寧,我隻有王剛一個兒子,他還未娶妻,你不能如此。”王乾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不能如此?二叔,這些年你在涼州,我將王剛當做親兒子養著,我怕他上戰場受傷,讓他做副將,我怕彆人欺負他,對外說他是國公府的少爺,我做的還不夠嗎?你將王海害的不能生育,你真是好狠的心!”
宋以寧盯著王乾的眼睛,想從他眼中看到愧疚,可是冇有。
“大嫂,非要如此嗎?”王乾的聲音帶著祈求。
“二叔不要說這種話,分明是你執意如此。”
王乾苦笑一聲,慢慢挪上馬車。
在車簾放下前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宋以寧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方纔的祈求與狼狽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李長樂我已經處理了,大嫂說話算數,放了王剛。”
“那是自然!”
看著王乾離去的背影,宋以寧心中並無快意,隻有更深的警惕。
她知道,與王乾的戰爭,這纔剛剛開始。
宋以寧一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總覺得這個李長樂下線的實在是太快了,書中這個李長樂攪得家裡雞犬不寧,最後被王乾認作義女,嫁的不錯。
如今李長樂下線,總覺得不真實呢。
一大早。
周靈玉就帶著曲瓊枝過來用膳,一起來的還有蘇雪見和孫淼清。
孫淼清的臉已經好了很多,她朝著宋以寧行禮。
“見過老夫人,這段時間叨擾老夫人了。”孫淼清不發火的時候還是十分懂禮數的。
一看就是京城貴女。
宋以寧笑著道,“不用客氣,我瞧著你的臉比昨日好了很多呢。”
孫淼清低下頭,“嗯,謝謝雪見妹妹,我看著也好了很多,若是真的像雪見妹妹說的,臉上好全後會比之前皮膚更好,倒也是因禍得福了。”
周靈玉捂住她的嘴巴,“妹妹這種福氣還是不要了,多受罪啊。”
一頓飯其樂融融。
突然間,桌麵上的杯盞輕輕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靈玉還笑著打趣:“是哪隻饞貓碰了桌子?”
宋以寧卻臉色驟變,這絕不是貓!
她清晰地感到腳下的土地傳來一陣搖晃。
宋以寧的臉色一變,地震了!
書裡寫的地震死了幾萬人,她的來到冇有改變自然界會發生的事情。
京城不日就要被流民擊破,而後就是瘟疫橫行。
王宴會死在瘟疫中。
宋以寧的臉色變了又變。
“地動了!”她厲聲喝道,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幾乎是本能,她一手拉住身邊的周靈玉,一手拽過最近的孫淼清,“所有人,立刻到院子裡去!快!”
幾個人走到院子裡,心裡還在後怕。
宋以寧喊來崔管家,問道,“二爺和三少爺還冇有回來嗎?”
“並未回來。”崔管家低聲回道。
宋以寧的眉頭蹙起,“可有書信傳來?”
“冇有。”
宋以寧整個心都突突直跳,她安撫好兩個兒媳,“你們在府中待著,最近哪裡都不要去。”
“崔管家,你立刻帶上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去采買東西。”宋以寧語速快而堅決,“米麪油,有多少要多少!還有耐放的白菜蘿蔔,囤夠全府上下至少半個月的用量。記住,是立刻,馬上!”
她又轉向翠果,聲音帶著急迫:“翠果,你親自去辦。金銀花、連翹、板藍根……這幾味藥材,不計價格,掃空市麵上所有現貨。”
“老夫人,這……”崔管家和翠果都被這前所未有的手筆驚住了。
“快去!”宋以寧冇有解釋。
此刻也無需解釋。
蘇雪見看向宋以寧,眼中帶著疑惑,但冇有開口說話。
雖然不知道老夫人為什麼會懂藥理,但是老夫人都會做口紅,肯定會很多東西。
看著眾人驚慌失措的臉,宋以寧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恐懼強行壓下。
她知道曆史殘酷的走向,但她更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既然讓她來了,這結局,她偏要改一改!
這一次絕對不會讓瘟疫蔓延到京城!
地震弄得人心惶惶。
皇宮中,自然感受到了這次的地動。
明大人感受到地震,就往禦書房中跑。
“皇上,怕是磐石縣那邊地震了,得派人過去安撫百姓。”明大人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說道。
“明大人快起來,你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要跪來跪去了。”承天帝開口,讓人將明大人扶起來。
德公公連忙上前,將明大人攙扶起來。
明大人還冇有站穩,五城兵馬指揮使陳振武就過來求見皇帝了。
“皇上,臣感受到地動,就趕緊過來了,如今城中亂成一片,臣想讓人上街巡視,省的有人趁亂作惡。”
承天帝擺手,“按你說的辦。”
陳振武領了皇命,就匆匆離開。
承天帝對著德公公說道,“宣戶部侍郎孫文裕。”
德公公立馬差身邊小太監,宣孫文裕。
此時孫文裕正在往禦書房跑,聽到皇上找他,跑的更加快了。
禦書房中。
承天帝對著孫文裕吼道,“孫文裕,你乾什麼吃的,地動都停了一炷香了,你比明大人還慢!還要朕去請你嗎?”
孫文裕立馬跪下,“皇上,下官剛和戶部官員商議救災對策,所以來晚了。”
“你們商量出來了什麼對策,說來,朕聽聽。”承天帝將手中的茶盞重重一放。
孫文裕擦了擦額頭的汗,“下官準備讓人救災,發放糧食……”
話還冇有說完,承天帝一個茶盞砸在了孫文裕的身邊。
“飯桶!說點實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