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一切我都要繼承,包括你
花園裡。
海棠開得如火如荼,宋以寧卻覺得那豔紅刺眼,像潑灑開的血。
她故意落在人群最後,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尋找翠果的身影,又祈求不要在花院中看到王賀失控的身影。
心,像是在油鍋裡反覆煎炸。
而此時,後院的柴房內,翠果被人用破布堵了嘴,兩個粗壯婆子死死按著她。
一個三角眼的婆子獰笑一聲,掏出一包藥粉:“小賤蹄子,彆怨我們,要怨就怨你跟錯了主子!”
她粗暴地捏開翠果的嘴,將混著蒙汗藥的冷水強行灌了下去。
翠果的掙紮漸漸微弱,最終頭一歪,昏迷過去,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另一邊,王賀如同夢遊般,被那無形的絲線牽引著,踉蹌走向一處偏僻的院落。
經過柴房時,他腳步猛地一頓,空洞的眼中閃過一抹掙紮。
但下一刻,一股強烈的躁動席捲了他,那絲清明瞬間被赤紅淹冇。
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入那間瀰漫著濃鬱異香的房間。
房中,李長樂一身縞素,抱著琵琶,指尖在弦上漫不經心地撥弄,不成曲調,卻像是一隻毒蜘蛛,在耐心編織捕捉獵物的網。
“雲裳……”王賀嘶啞地低喚,眼睛赤紅一片。
李長樂立刻換上驚慌失措的表情,抱著琵琶起身後退,聲音顫抖:“你、你是何人?怎敢擅闖我的閨房!”
她演技精湛,眼底卻藏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
王賀眼前的景象光怪陸離,蘇雲裳嬌俏的臉與李長樂故作清高的模樣不斷重疊。
他猛地上前,一把將李長樂死死箍在懷裡,灼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雲裳……我終於找到你了!”
李長樂順勢將頭埋在他胸前,掩去嘴角那抹算計的笑,聲音矯揉造作:“王賀哥哥……是我,我是雲裳啊。”
她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催化劑,讓王賀腦中的弦徹底崩斷!
他雙眼赤紅如血,頭痛欲裂,唯有憑藉本能將懷中的人越抱越緊,彷彿要將她揉碎。
花園中,李月娥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揚聲笑道:“諸位夫人,那邊有一處閣樓,小女平日便在樓上撫琴。今日機會難得,不如請各位移步,品評一番,也讓她這鄉下丫頭開開眼界。”
穆氏本來就不想參加宴會,聽到還要聽人演奏,她當即就不樂意了:“不必了……聽得夠多了!”
李月娥瞥了一眼穆氏,立刻用話堵她:“穆夫人真是性格灑脫,隻是小女學琴十年有餘,一心嚮往京城風雅,聽聞在座諸位皆是名門淑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才鬥膽懇請指點。莫非……是看不上我們涼州來的,不願賜教嗎?”
她以退為進,直接將話題上升到地域歧視。
劉夫人慣會捧高踩低,立刻介麵:“李夫人言重了,既然令嬡有如此誠心,我們去聽聽又何妨?也好叫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京城風範。”
宋以甯越發的這個閣樓有問題!
不然李月娥不會讓人去那裡。
她立刻上前,語氣斬釘截鐵:“李夫人愛女之心可以理解,但點評琴藝非同小可。我們幾人若說得不妥,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再者,各位夫人出來已久,府中皆有庶務,各位大人想必也等急了。今日便到此為止吧,改日再聚。”
宋以寧:不演了,我掀桌子了!
穆氏早就不想呆了,立刻附和:“老夫人說的對,我們都來叨擾很久了,如今也見到侯府二老爺回來了,也該離開了。”
李月娥眼看計劃要敗露,氣得臉色發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在宋以寧背上剜出兩個洞來。
宋以寧這會兒冇有心思和她勾心鬥角了。
她想儘快找到翠果和王賀。
幾個夫人本來就覺得李月娥招待她們,有失身份,如今剛好有了藉口離開。
紛紛去前廳找各家老爺。
王乾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人紛紛告辭。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他剛轉身,就看見宋以寧站在台階下,目光冰冷如霜。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王乾臉上!
宋以寧這一巴掌用儘了全力,震得自己手掌發麻。
她指著王乾,聲音有些顫抖:“王乾!我不管你想做什麼!但王賀是你大哥的親生骨肉!是你看著長大的親侄子!你身為叔父,用如此下作手段害他性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兄長嗎?!”
王乾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餘光瞥見尚未遠去的馬車似乎頓了頓,心中怒火更熾。
這個賤人,敢在府門口打他!
他娘在世都冇有拍過他一下!
他盯著宋以寧,抬手就要打回去。
宋以寧直接直起腰板,將臉迎了上去,厲聲道:“打!讓你那些同僚都看看,你是如何毆打為國捐軀的兄長的遺孀!你我之爭,衝我來!對一個孩子下手,你算什麼男人!”
王乾的手僵在半空,眾目睽睽之下,他這一巴掌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
王乾冷冷笑道,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大嫂這一巴掌,我記住了,但是侯府的爵位,包括你們大房的一切,我都會繼承,大嫂若是不信!咱們,走著瞧!”
李月娥此時也湊上來,陰陽怪氣:“大嫂,客人都還冇走遠呢,您這溫良恭儉讓就不裝了?我們什麼都冇有做呢,你這個當大嫂的,幫助二弟逐客,這個名聲說出去怕是不好聽。”
“啪!”
又是一記更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李月娥臉上,將她打得踉蹌幾步。
宋以寧居高臨下,睥睨著她,屬於誥命夫人的威壓儘數釋放:“賤婢!本夫人乃皇上親封二品誥命!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麵前放肆?無媒苟合,自薦枕蓆的下賤坯子!以後見了我,記得行跪拜大禮!否則,便是忤逆尊上,我打死你都無人敢說半個不字!”
將李月娥推開,宋以寧直接將王乾攔住:“我的貼身丫鬟入你府中就不見了,還有王賀,你究竟將他藏去哪裡了!”
“大嫂,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你的丫鬟丟了,你找我做什麼,我看著像是將你的丫鬟藏身上了嗎?”
王乾的手緊緊的握住,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侯府的一切他都要得到!
萬不能有婦人之仁!
宋以寧站在原地,盯著王乾的背影,這個人分明是原身丈夫的親弟弟,一母同胞。
非要弄得一死一傷嗎!
權勢就真的這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