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像是瘋了
蘇雲裳心術不正,孩子出σσψ生冇有母親帶著,也是可憐。
王賀離開後,宋以寧坐在凳子上想了許久。
外麵的表小姐站了一個院子,都想安慰宋以寧,卻冇有人敢出頭。
房中,花嬤嬤開口提醒道,“小姐,如今外人都知道蘇雲裳帶著孩子入府,若是幾個月後生不出孩子……怕是會讓人覺得侯府容不下一個妾室。”
“我自然知曉。”
“若是……那蘇氏的孩子在外麵自己掉的呢?”花嬤嬤的聲音很低。
宋以寧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她站起身,“嬤嬤,你說的對,那狐狸精最是不安分,若是成日出去拋頭露麵,大街上難免會發生意外,這樣一來,一屍兩命。”
花嬤嬤點點頭,“小姐,表小姐過來請安了,您看看要不要喊進來?”
宋以寧擺手,“都讓她們退下吧。”
花嬤嬤出去讓幾個表小姐都回去。
房中,宋以寧對著翠果道,“聽聞齊國公府近日有詩會?是給府中的嫡子相看姑娘,去找齊國公要一份帖子去。”
宋以寧家中都是兒子,一般下帖子不會給她下。
她那些兒子都是自己主動過去,下帖子都是邀請女眷。
如今家中住了這麼多表小姐,她得立起來先把這些表小姐都嫁出去。
家裡乾淨了,才能讓剩下兩個兒子辦婚事。
等議親的時候,族中這些小姐的父母還得過來,最好是年前訂婚,年後再成婚。
一年之內完成所有的事情。
翠果拿著請帖回來,如實向宋以寧稟告,“老夫人,齊國公府問我,為何府中要帖子?那四少爺都不在京中,三少爺才定親,是要給誰相看?”
“你怎麼回的?”
“奴婢說,是雲州的表小姐來了,老夫人擔心表小姐們在府中憋悶,便讓奴婢上門討帖子。”
宋以寧滿意的點頭,“很好,小丫頭聰明著呢,這樣一來,京中都知道侯府的表小姐入京了。以後詩會、賽馬這種事情少不了永寧侯府。”
“去和院子裡的幾個表小姐說,這幾日帶她們出去參加詩會,在府中好好學學規矩。”
翠果應下,立馬去通知幾個表小姐。
府中如今就剩下宋以寧一個主子,王賀也住在國公府不敢回家。
蘇雲裳和李氏被安排最偏僻的院子裡。
院子偏僻破敗,院中一棵老槐樹枝椏張狂,在月光下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夜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暗中竊竊私語,又像冤魂的哭泣。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廉價熏香也掩蓋不住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裡不像侯府的院落,倒像一座華麗的墳墓。
李氏拉住蘇雲裳的手躲在屋子裡,“裳兒,你肚子的孩子真是是王賀的?”
“母親,千真萬確,”蘇雲裳眼中帶著殺意,“母親,我要你親手殺了那王乾老匹夫!”
李氏有些不忍,她支支吾吾道,“如今我將他府上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你就饒了他的命吧!”
蘇雲裳這才露出來缺失的左手,她的眼中帶著恨意,“我饒了他?他砍了我的手,命人將我毒啞,又將我關在莊子上,我險些冇了命!”
李氏這才發現女兒藏在袖中的手缺失。
她眼睛大睜,“裳兒,這是王乾乾的?”
“就是那個老匹夫!我不過是……不過是對王賀下了蠱,我原本就像用孩子上位,那老匹夫半夜三更將我綁了,二話不說就砍了我的手!”蘇雲裳的恨將胸腔都要燒化了。
她用力將李氏推開,“是你殺了爹爹,若不是你貪圖京中富貴,我如今也不會這樣!”
李氏上前抱住蘇雲裳,她的生意哽咽,“雲裳,你和王賀不能在一起,那是亂倫,是亂倫啊!”
蘇雲裳整個身子呆住,她嘴唇哆嗦,許久纔開口,“我當真是個王乾的女兒?”
“是,你父親那段時間根本就冇有碰過我,你就是王乾的女兒,你和王賀是堂兄妹。”李氏低下頭捂著臉哭泣。
你和王賀是堂兄妹。
蘇雲裳如遭冰水澆頭,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缺失的左手,又低頭看向隆起的腹部。
亂倫……孽種……這兩個詞像兩把生鏽的鋸子,在她腦海裡反覆拉扯。
她一生的掙紮、算計、仇恨,最後竟落得如此荒唐可笑又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忽然想放聲大笑,卻隻發出一聲如同瀕死小獸般的哀鳴。
哭著哭著,突然李氏抬頭,眼中帶著欣喜,“不對,不對,你王乾是親生的,但王乾不是親生的!你們……你們天賜良緣!”
王乾不是親生的。
又如一道霹靂,將蘇雲裳從地獄的邊緣猛地拽回!
不是親生……不是亂倫!
巨大的情緒反差讓她頭暈目眩,她死死抓住李氏的肩膀,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聲音因激動而扭曲,“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他、他不是……?”
李氏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外麵守著的婆子聽了一會兒屋裡的動靜,跑去菡萏院彙報。
“老夫人,那李氏像是瘋了,說三少爺和蘇雲裳是天賜良緣。”
宋以寧冷笑一聲,“可不是天賜良緣嗎?原本以為是親堂兄妹,如今根上就冇有血緣,倒是可以在一起了。”
她擺手對著婆子叮囑道,“看好她們,不許她們亂走動,若是李氏要出去采買東西,你們都跟著,讓那個蘇雲裳一起跟著去。”
“是,老夫人。”
婆子退下後,宋以寧躺在床上,花嬤嬤讓人熄了燈。
這一夜,侯府無人安眠。
王賀在國公府的客房輾轉反側,一閉眼就是蘇雪見含淚質問的眼,和想象中那個流著“肮臟”血液的孽種模樣。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蘇雲裳撫摸著肚子,時而因“良緣”而泛起一絲扭曲的希望,時而又因斷手之痛和侯府的森嚴而戰栗。
她就像走在萬丈懸崖邊的細絲上,下麵是恨意的烈火,前方是未知的迷霧。
宋以寧在燈下看著侯府的賬冊和族譜,目光冰冷。
她感到一種沉重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冰冷的決絕。
為了侯府,她可以化身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