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弟很喜歡她
宋以甯越聽越覺得雪見可憐,人又不是商品,怎麼還能換呢!
她將雪見的手抓住手心,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背,給她無聲的安慰。
楊子期繼續道,“我本就是喜歡雪見姑孃的,她很厲害,能自己上山采藥,賣給我們藥鋪,她九歲的時候就自己上山采藥掙錢了,隻要是我收藥總會多給她幾文錢。”
楊子期每說一句,蘇雪見的心就縮緊一分。
那些關於采藥、關於多給幾文錢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那是她灰暗童年裡,為數不多的、帶著溫度的光。
她感激楊子期,這份感激甚至摻雜著少女時期模糊的好感但當她抬頭,看到身旁王賀緊繃的側臉和緊握的拳頭,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灼熱時,一種更清晰的情感將她淹冇——是心疼,是歸屬,是“就是他了”的篤定。
眼淚大顆落下,不為過去,而為此刻必須做出明確的切割。
花廳裡一片寂靜,隻有蘇雪見壓抑的抽泣聲。
萬氏心疼地攬住她,剛想開口安慰,卻聽宋修遠重重咳了一聲,板著臉對楊子期道,“說完了?說完了就吃你的糕點!陳年舊事,提它作甚!如今雪見是我宋家的女兒,過去那些不相乾的人和事,就該翻篇!”
他這近乎蠻橫的“護短”,雖然粗魯,卻有效地打破了沉重的氣氛,將話題拉回現實。
“就是,說完了就趕緊吃糕點。”宋以寧應和道,她實在是不想聽楊子期回憶了,這樣回憶下去,兒媳婦就跟彆人跑了。
“我喜歡雪見姑娘,我不同意父親退親,σσψ我這次過來就是娶雪見姑孃的,請表叔表嬸做個見證!”
楊子期直接跪在地上,朝著宋修遠和萬氏磕頭。
宋修遠揉了揉鼻子,不看他,開口道,“你起來吧,你來晚了,雪見已經訂婚了,如今是王賀的未婚妻,你和她冇有緣分!”
“不可能,我過來的時候,你們肯定都冇有交換庚帖!”楊子期激動的站起來。
王賀這個時候嘿嘿一笑,拿出庚帖,“換完了,表弟,你現在要叫雪見表嫂了。
楊子期上前就去搶庚帖,“不作數,這不作數,婚姻豈能兒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不作數!”
宋修遠重重的拍向桌子,“夠了!如今雪見是我們的義女,我們自然能做主她的婚事,婚事已定,自然改不了,你若是想在京中做生意,表叔可以幫你,你若是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就將你送回南疆,讓你父親好好教教你!”
楊子期整個人頹廢下來,他耷拉著腦袋,“我留在京中,做藥材生意,這段時間能否借住在表叔府上?”
國公府到處都是空房間,多一個人並不影響,宋修遠看了一眼萬氏。
後宅歸萬氏管,萬氏覺得冇有問題,他不會多說話。
萬氏笑著開口,“自然可以。”
將楊子期安頓好,宋以寧的心裡鬆了一口氣,雖說這麼做不道德,但是總歸孩子的婚事保住了。
她起身,“大哥,既然婚事定了,我就先回去了。”
王賀拉著蘇雪見就要一起走,宋修遠開口道,“既然都訂婚了,雪見就住在國公府吧,以後讓你三哥子旭送你去太醫院。”
蘇雪見眼巴巴的看著宋以寧,但想到如今外麵傳的瘋言瘋語,宋以寧點點頭,“住在這裡吧,一會兒讓喜鵲過來陪你。”
王賀也不走了,他開口道,“我也住著裡。”
宋以寧管都不管他,愛住哪裡就住哪裡,住到大街上也冇有人管!
花嬤嬤扶著宋以寧上了馬車。
她前腳剛走,王賀和楊子期就打起來了。
王賀將楊子期按在地上,拳頭落下時,心裡翻滾的卻不是勝利的快意,而是一種近乎恐慌的憤怒。
“九歲采藥……多給幾文錢……”
楊子期的話像針一樣紮著他。
他王賀給過蘇雪見什麼?
除了惹禍、讓她擔心、讓她在太醫院丟人,他似乎還冇像楊子期那樣,在她最苦的時候給過一絲切實的溫暖。
這種認知讓他拳頭更重,彷彿在毆打那個“不夠好”的自己。
宋修遠拉著自己的夫人趕緊躲開,他小聲道,“這事咱們管不了,年輕人自己解決吧,搶未婚妻這事……嘖嘖……”
萬氏也點頭,“老爺說的對,我讓人看著點,彆打太過了。”
兩人叮囑完下人,直接躲出去了。
蘇雪見在一旁喊道,“你們彆打了。”
宋子墨聽到動靜趕緊過來看,下人解釋完,他連忙就跑了,生怕兩個表哥讓他評理!
直到剛睡醒的宋子旭睡眼惺忪的出來,看到楊子期被人壓在地上打的時候,他連忙過去將王賀抱著。
“王賀,彆打了,這是我朋友。”宋子旭一把將王賀抱起來,將地上的楊子期拉起來。
楊子期看到宋子旭的時候,一把將他抱住,“子旭兄,你從雲州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宋子旭將楊子期臉上的土擦乾淨,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到京城了?我的書信這麼快就到雲州了?”
楊子期茫然的看著他,“什麼書信?”
宋子旭蹙眉,兩人的眼中都是疑惑,他問道,“你為何來京城?”
“我弟弟告訴我,父親讓你帶走了婚書,要退婚,我就追來了。”楊子期解釋道。
宋子旭算了算時間,應該是楊父前腳給了他信,後腳楊子期就追出來了。
太好了,這件事情跟他冇有關係!
他此身分明瞭!
宋子旭小聲道,“那個……子期,不如你就放棄雪見姑娘吧,我表弟很喜歡她的,你根本就冇有機會,你若是喜歡這樣的女子,京中有的是啊,何必在一朵花上吊死呢?”
楊子期抹去嘴角的血漬,看著不遠處小心翼翼給王賀上藥的蘇雪見,眼神黯淡,卻平靜了下來。
“子旭兄,我不是不懂。我隻是……不甘心。”他聲音沙啞,“我以為我一路吃儘苦頭追來,就能證明我的心意比天大。可我忘了,感情這事,不是誰更苦,就該是誰的。”
他苦笑了一下,“你看她看他的眼神……和我記憶裡那個小采藥女,完全不一樣了。她長大了,眼裡有光了,而那光,不是我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