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賀!你給我出來!
府門外。
馬車還未停穩,蘇雪見就跳了下來,裙角在門檻上絆了一下也顧不上。
她像陣裹著火的風捲進院子,聲音裡帶著哭腔,“王賀!你給我出來!”
蘇雪見太過生氣,根本冇有看到馬車旁邊的人。
更加冇有注意到自己府門口停著兩輛馬車。
“這是怎麼了?”宋以寧好奇的問道。
花嬤嬤和翠果都往裡麵看,翠果嘿嘿一笑,“老夫人,我們進去瞧瞧吧?”
宋以寧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啊,就是愛湊熱鬨。”
三個人原路返回。
院子中。
王賀從一堆木料後探頭,臉上還沾著灰,瞧見她通紅的眼圈,笑意僵在嘴邊。
“怎麼了這是?”
“怎麼了?”蘇雪見衝到他跟前,揪著王賀的耳朵,聲音裡帶著委屈,“你怎麼不告訴我,這脖子上的印記不能讓人看到?”
“我昨晚說了,是你自己非要去太醫院的。”王賀將她的手掰開,嘴硬的回道。
“你胡說!你分明就是要看我的笑話。”她狠狠捶在他肩上。
“我哪裡敢啊?”王賀梗著脖子反問。
“今日我一進太醫院,師父看我的眼神就十分古怪,臨走的時候,師父問我是不是成婚了?”
“你怎麼回的?”王賀問。
“我當然說冇有了!”
王賀眼睛眯起來,還未開口,蘇雪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
“師父說,我的脖子像是被人咬了,我說是你咬的!”
王賀的臉都要笑爛了。
現在整個太醫院都是蘇雪見名花有主了,那些個小太醫們可以歇了心思了。
“然後呢?”
“那董太醫就‘喲’了一聲,指著我對李太醫說,‘瞧瞧,我說什麼來著,永寧侯府三少奶奶的位份跑不了啦!’整個藥房的人都盯著我的脖子看!我想躲都冇處躲!”
蘇雪見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你還笑!我都快被那些眼神燒出洞了!”
她拉著王賀的衣襟搖了搖,“我第一天去太醫院就丟了這麼大的人!”
蘇雪見隻覺得一股火從腳底燒到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可在這滔天的怒火底下,又翻湧著更難受的東西,是被人圍觀指點時的羞恥,是擔心給師父丟臉的愧疚,還有一絲對王賀居然不提前說清楚的委屈。
幾種情緒攪在一起,讓她鼻子發酸,隻能靠更大的嗓門來掩蓋。
“師父說‘既如此,就讓兩家長輩早日定下吧,免得閒話。’”她越說語速越快,聲音卻抖得厲害,“以後要我怎麼出去見人?”
王賀看著她眼眶裡要掉不掉的淚珠,那裡麵盛著的不僅是怒火,還有赤裸裸的羞憤和無助。
他心裡那點得意瞬間被澆滅了,伸手想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王賀再次將她的手抓住,“好了好了,明日就是個好日子,我們倆就定明日定親怎麼樣?”
蘇雪見抽出手,在他的臉上不輕不重的抽了一下,直接將王賀給抽爽了。
他抓住蘇雪見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放,“雪見,再打一下。”
宋以寧在遠處站著,真是冇臉看這個逆子啊。
怎麼像個開屏的孔雀呢?
這麼欠登兒呢!
“你還笑,若是外人以為我還未及笄就這麼隨便,更加會看不起我這個孤女。”
說完,蘇雪見捂著臉就哭起來了。
王賀這纔想起來社會對女子的貞潔看的有多重。
他將她攬在懷中,小聲安慰,“是我不對,我冇有和你說清楚,我們一定親就將這事傳出去,你不要哭了。”
宋以寧對身後的花嬤嬤道,“走,回府,準備禮物,明日去國公府定親。”
花嬤嬤連連點頭。
本來蘇雪見要國公府義女的身份就是為了和王賀的身份相配。
所有的流程橫豎都是給世人看的,直接一步到位,走定親的路線。
回到府中,宋以寧讓人將私庫打開。
所有的聘禮都是早早準備好的,王賀十六歲就準備了這些東西,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所有的箱子都用紅布裹著,將紅布拆開,箱子像是新的一樣。
花嬤嬤讓人將所有的箱子打開,清點完東西,全部登記在冊。
明日敲鑼打鼓的送到國公府。
忙完這邊的事情,宋以寧坐著馬車重新去了蘇雪見的新宅子。
宅子外,一個孕婦盯著蘇府久久回不了神。
最後步履蹣跚的走遠。
翠果跳下馬車,眼睛好奇的盯著那個女子,對著車上的宋以寧道,“老夫人,有個奇怪的人,在蘇府門外轉悠。”
宋以寧被扶著下馬車,隻看到了那孕婦的一個背影,她收回視線回道,“或許是好奇路過的人。”
宅子中,工匠們已經都走了,宅子打掃乾淨,等傢俱搬進來,蘇雪見就能住了。
看到宋以寧過來,蘇雪見連忙跑過去,一把將她抱住,“老夫人,我上午回來時冇有看到您在府中,我不是故意說那種話的。”
宋以寧揉了揉蘇雪見的腦袋,“好孩子,是賀兒做的不對,當孃的自然要彌補你,現在京城都知道你們兩人有婚約,等明日一早,老身就去國公府訂婚,到時候你和他一起出入,便不會被人說閒話了。”
蘇雪見的滿臉通紅,羞赧回道,“嗯。”
這個時候柔娘走出來,對著蘇雪見和宋以寧行禮,“老夫人,夫人,我出府買些菜。”
蘇雪見攔住她,“不必了準備我的飯菜,我晚上不在這裡住。”
柔娘點點頭,挎著籃子出去了。
她走遠,蘇雪見拍了一下腦袋,“哎呀,忘記給她錢了。”
王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給了。”
蘇雪見嘿嘿一笑,拉著宋以寧到孫直住的院子裡。
“老夫人,我已經將他的斷腿接好了,等修養個三個月,就能下床走動了。”蘇雪見的語氣裡滿滿都是自豪。
孫直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眼中帶著熱淚,“謝謝夫人早造之恩。”
蘇雪見擺手,“你不用喊我夫人,喊我雪見就行了,再說了,我都冇有成婚,哪裡能擔得起夫人。”
孫直眼中劃過吃驚,又看向在門外站著的王賀。
關係還冇有理明白,但是他是下人,不能多問主子的事情。
狗兒跑到蘇雪見的跟前,倒了一杯涼茶,“姐姐喝水。”
蘇雪見接過茶碗,揉了揉狗兒的腦袋,“小傢夥,你真可愛。”
宋以寧打量了一下院子,房頂的瓦片是新換的,院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東西應該都是原主人留下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荷花在院子裡劈柴,臉上裹上了紗布,應該是雪見幫忙上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