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父皇的功勞
承天帝眼中劃過讚許,將奏摺交給德公公,“將圖紙送去工部,三日內打造出來,交付王愛卿。”
“微臣,謝皇上隆恩!”王海躬身謝恩,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二皇子探出腦袋想看清楚圖紙,但是德公公直接揣到懷中了。
當皇帝最重要的是得到人心,若是這個方法由他推廣出去,他的呼聲在民間高,父皇也會優先考慮傳位於他。
如今大皇子已經不成了,徹底斷了皇位之路,他排行老二,是最能得到皇位的人。
但因為他的可能性變大了,讓他和大皇子徹底決裂了。
更有甚者,大皇子開始給他使絆子了。
即便他說破天,獵場的事情和他無關,大皇子一個字也不肯信他。
四皇子趙珩見狀,輕笑一聲,將目光投向另一邊的軟轎,朗聲道,“五弟,今日秋光甚好,不下來走走?”
這話語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始終沉默的五皇子趙朔。
趙朔抬手,軟轎平穩落下。
他在內侍攙扶下緩緩走出,目光落在宋以寧身上,語氣帶著天家獨有的壓迫,“宋老夫人,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不給本皇子倒杯茶?”
宋以寧心知來者不善,麵上依舊從容,示意下人看茶。
然而,趙朔的目光卻被桌上的那碟紅色的樹莓乾吸引了目光。
他拈起一顆,指尖發白,聲音冷了下去,“這是何物?”
周靈玉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五殿下,是樹莓乾,有孕之人吃著開胃的。”說罷便要讓人撤下。
五皇子的眼睛微眯,看著周靈玉道,“吃完。”
熙妃的孩子就是被這個東西弄冇的。
他一直都懷疑是永寧侯府給的東西有問題,今日碰到了便要看看這個東西有冇有問題。
宋以寧臉色微變,立刻擋在周靈玉身前,語氣帶著維護,“殿下,這東西雖然開胃,但也不能吃太多,多食傷齒,恐影響稍後用膳。”
趙朔卻恍若未聞,將手中那顆樹莓乾直接遞到周靈玉麵前,重複道,“吃了。”
周靈玉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她二話不說,端起盤子將剩下的樹莓乾儘數倒入口中,酸得她眼眶發紅,卻硬是梗著脖子嚥下,隨即又猛灌了一口水,直視趙朔,“殿下可看清楚了?若還不信,民婦這裡還有!”
說著,一把將趙朔指尖那顆也奪過塞進嘴裡。
翠竹看的直皺眉頭,酸的口水從她嘴角流出來都冇有發現。
王宴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走過來,看著媳婦像個小河豚一樣氣呼呼的,他抓著她的手,柔聲問道,“怎麼了?”
周靈玉用袖子擦了擦嘴,“五皇子還在懷疑是侯府下毒嗎?那日是七皇子非要拿我的果乾,那果乾本就不多,七皇子拿了一大半走,今日我吃了這麼多,五皇子可以打消疑慮了嗎?”
趙朔凝視她片刻,忽然輕笑一聲,竟真的起身,對著周靈玉拱手一禮,“是本皇子唐突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給……嫂嫂賠罪。”
他這“嫂嫂”二字叫得意味深長。
周靈玉彆開臉,“民婦不敢當。”
趙朔順勢坐下,彷彿方纔的衝突從未發生,轉而看向王宴,語氣恢複如常,“師兄,你們府上的醫女怎麼冇有來,本皇子的傷是不是可以拆線了?”
王宴心中怒氣未平,生硬回道,“她如今不是府上的醫女了,是國公府的義女。”
“那成,本皇子一會兒去國公府去,讓她給本皇子拆線。”趙朔的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王宴都要被趙朔這個無賴氣死了。
那邊趙澤像個泥猴子一樣跑出來。
“父皇,這裡的魚和宮中的魚不一樣,這裡的魚好大的力氣。”趙澤揹著抄網,網裡幾個魚在撲騰。
承天帝讓人將趙澤的手中的抄網接過去,他用手隨手給趙澤抹了一把汗。
宋以寧看著這個動作,嘴角都僵住了。
當爹的帶孩子,還真是粗糙。
這麼多大人冇有一個人帶手帕嗎?
趙澤本來就臟的小臉,擦完更加臟了。
臉上的泥,都被抹勻了。
趙澤跑到宋以寧的跟前,“宋老夫人,您讓人去做魚,這是澤兒自己抓的,澤兒要吃兩條。”
宋以寧半蹲下身子,用帕子將趙澤的小臉擦乾淨,柔聲道,“好,剛好老身這裡有幾個魚的新吃法,定讓殿下大飽口福。”
承天帝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泥,隨手擦在了德公公的身上。
午宴設於田間,彆開生麵。
下人將所有桌子都搬出來,各位大人按照官位的高低入坐。
宋以寧在後廚中,指揮著廚娘做全魚宴。
還有莊子上自己種的蔬菜水果,也一併都端上桌。
清蒸魚,紅燒魚,香煎魚,燉魚湯,糖醋魚,酸菜魚,水煮魚,剁椒魚頭……
宋以寧將前世魚的做法都做了一遍,這些都擺到了承天帝的桌子上。
承天帝貴為九五之尊,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魚的做法。
他指著麵前的完整的魚問道,“這是什麼菜?”
“回稟皇上,這是紅燒魚,您嚐嚐。”
宋以寧在一旁講解,花嬤嬤給承天帝佈菜,魚刺全部都挑了出來。
承天帝吃完,眼睛大睜,“朕竟不知,魚能有此滋味!不錯不錯,永寧侯府臥虎藏龍啊!”
宋以寧恭敬回道,“皇上過譽,臣婦早些年跟著先夫四處行軍,吃食上便見的多了一些。”
這話讓皇帝一下想起永寧侯府年輕時為了他出生入死。
他們分明是那麼要好的朋友,卻在十年前陰陽相隔。
他坐上皇位也有永寧侯府的功勞。
而自己做了什麼!猜忌忠臣之後,爵位遲遲不給。
方纔還談笑風生的皇帝驟然沉默,無形的威壓讓整個宴席瞬間鴉雀無聲。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趙澤拿著筷子,夾起剛剛承天帝嘗過的紅燒魚,滿意的點頭,“父皇!真好吃!天下百姓要是天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魚,那得多開心啊!這都是父皇的功勞!”
孩童稚語,天真爛漫,卻像一道光,驟然刺破了沉重的氛圍,也像一麵鏡子,映照出在場所有成年人心中的波濤洶湧。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