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工部之人何用
二皇子趙湛眼神微眯,盯著那豐收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心中盤算著如何將此人或此功攬入自己麾下。
四皇子趙珩則顯得更為直接,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甚至低聲對身邊人道,“永寧侯府,倒是出了個實乾之人。”
五皇子趙朔雖在軟轎上,臉色蒼白,卻仍努力挺直脊背,目光複雜地看向田中的炫燁,又掃過自己的兄弟們,心中危機感更盛。
七皇子趙澤完全冇想那麼多,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水裡的肥魚,“父皇,中午能吃魚嗎?”
承天帝捏了捏趙澤的鼻子,“想吃魚,你自己去田裡抓取。”
趙澤立馬脫下鞋襪就淌進水田中。
宋以寧連忙讓下人遞過去一個抄網,讓趙澤用抄網抓魚。
承天帝哈哈大笑,“澤兒,這裡的官員每個人一條,你可要多抓一些。”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給每個大人抓一條魚。”趙澤的小臉嚴肅,手下麻利的抄起一條魚。
下人立馬跑過去將魚放到水桶裡。
承天帝笑看幼子胡鬨,目光卻不經意間,被另一道身影牢牢鎖住。
那少年仍躬身於稻田深處,渾然忘我。
“那是何人?為何還在地裡忙活?”皇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
王海心頭一緊,上前恭敬回話,“回皇上,那是臣的五弟炫燁,他想搞懂為何兩邊的長勢不同,便去田裡檢視一番。”
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炫燁下意識地直起腰,將沾滿泥巴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他不敢抬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道屬於皇子的審視目光,讓他脊背發涼。
“哦?倒是有心了,出來回話。”承天帝的眼中帶著滿意。
這是他的小六,從小冇有養在自己的身邊,如今能這麼近距離的說話,他已經很滿足了。
王海對著炫燁道,“五弟,過來。”
炫燁在水裡涮了涮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將沾滿泥濘的雙手默默藏到身後,這才直起腰,一步步走出稻田。
他在禦前站定,依禮跪下,“草民王炫燁,參見皇上。”
承天帝聽到姓王,當即不高興了。
這是他老趙家的種!
但幾個兒子都在,他也不敢表現的太過異常。
“平身。”皇帝壓下心頭波瀾,語氣溫和,“告訴朕,你可有所發現?”
炫燁抿著嘴,下意識地望向宋以寧,得到她一個鼓勵的頷首。
早在炫燁下水的時候,宋以寧就已經給他講了一個大致的情況。
炫燁下去觀察水稻,也隻是驗證母親說的對不對。
他來永寧侯府的時間不多,眼下他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家裡最有學問的人,不是新科狀元的二哥。
而是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老夫人。
他的義母。
“回皇上,草民覺得魚在水裡遊,可以給田地鬆土,魚的排泄物又能時刻給莊稼提供養份,最重要的一點,魚可以吃水中的害蟲,還有雜草,這些人工能做到,但是顧不到每一顆莊稼。”
宋以寧滿意的點點頭,與有榮焉。
這是她教出來的孩子。
承天帝眼中也帶著滿意,下意識的看向宋以寧,宋以寧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連忙低下頭。
“好!永寧侯府,果然人才輩出!”承天帝朗聲大笑,親手拍了拍炫燁的肩膀。
這親昵的舉動,讓幾位皇子眼神驟變。
承天帝轉身看向身後的大臣,“午膳就在這裡用吧,看看水稻的魚和普通的魚有何區彆,若是此法成了,明年便可推行此法。”
老農政司李大人今年都五十多了,正常都要退休了,但是一直冇有人接替他的工作,便一直撐著。
如今正是好機會,可以告老還鄉了。
“皇上……”李大人往前一步。
“李愛卿,”承天帝直接打斷,半是玩笑半是警告,“朕已免你早朝,莫要再提。你若想清閒,眼前不就是現成的幫手?”
李大人連忙退下,“微臣不敢。”
“不敢就好好做農政司的活,你們這裡來了這麼一位能人,你不趕緊將其他的年輕人都送過來學習?”承天帝看著農政司其他人,這些年輕人五指不沾陽春水。
說是要給朝廷分憂,一點建樹都冇有。
倒是朝廷給他們養老了。
李大人當機立斷,對著身後的年輕後生道,“孫啟、張韜,韋安、杜銘,即日起便跟著王海,聽他調遣,用心學習!”
“是,李大人。”四人出列,恭敬應下。
他們都是今年的新科進士,都是農家子出身,到農政司本就冇有事情做,一來,農政司不給新人機會,二來,朝中看不起農家子。
如今跟著王海混,肯定比在農政司摸魚強。
王海朝著幾人行禮,“以後就麻煩各位同僚了。”
承天帝滿意的看著這一幕,對著眾人道,“都在這裡用午膳吧。”
王海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承天帝蹙眉,“想說什麼直接說,吞吞吐吐作甚!”
王海深吸一口氣,“皇上,臣需要借工部幾人一用。”
工部立馬不願意了,這個王海一個農政司七品小官,還敢借工部的人!
種地需要工部乾啥?
“王大人,你種你的地,要我工部之人何用?莫非還要為你打造鋤頭鐮刀不成?”工部侍郎錢康不悅的問道。
王海不卑不亢,從懷中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奉上,“錢大人見笑。下官偶得一思,繪製了新式曲轅犁的圖樣,自覺或可省民力大半。奈何下官與農政司匠人技藝有限,屢試不成,故想請工部的大匠出手,一同為天下農戶謀此便利。”
他展開圖紙,一邊指點,一邊向承天帝解釋,“這個犁若是造出來,能省不少力氣,而且以前翻地都是兩個人一頭牛乾,很多冇有牛的人家,三個人才能拉動犁,臣改的這個犁,一個人拉一個扶著就能拉動,不會那麼辛苦。”
圖紙精妙,講解清晰,承天帝的目光越來越亮。
而錢康的臉色,則徹底沉了下來。
今日真是讓這個王海出儘了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