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無眼,快些回去
宋以寧皺眉,不悅的看向李氏,“這裡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能來的,刀劍無眼,快些回去。”
“老夫人,是二老爺讓妾身來的。”
李氏說著頭埋得低低的,禮儀到位,做低伏小。
秦氏母女也連忙行禮,模樣比李氏更加謹慎。
宋以寧目光銳利地掃過李氏和低眉順眼的秦氏母女,又瞥了一眼周圍那些若有若無投來的視線。
此刻若強硬驅趕,鬨起來,徒惹人笑話,更坐實了侯府內部不寧。
她深吸一口氣,將怒意壓迴心底,聲音冷得像冰,“既然來了,就安分守己。若是敢惹是生非,老身直接將你賣去那青樓楚館!”
李氏連忙屈膝,“妾身不敢。”
宋以寧看向她身後的兩人,秦氏母女倒是會找大樹,就是不知道這個大樹夠不夠粗呢。
“你們兩人不可生事,若是惹到了貴人,永寧侯府不會出麵保你們!”宋以寧敲打完,便坐在蘇雪見搬來的椅子上。
“王甲,王乙,你們兩人去幫忙搭帳篷。”
“是。”兩人出列,跟著李氏離開。
“王文、王武,你們去幫崔氏和楚氏。”
宋以寧吩咐完,便讓幾個孩子吃飯。
她看向炫燁,開口道,“炫燁,夜中多有猛獸,你不要亂走。”
炫燁點頭,“知道了,母親。”
用完晚膳,四個侍衛纔回來。
他們自己解決晚飯,不跟著主子一起吃,就著火炭的餘溫,將懷中的烙餅烤了烤。
正啃硬餅子的時候,炫燁走了過來。
他遞過去一隻完整的烤雞,“幾位大哥,這個是我專門給你們的留的,我不知道家中的規矩,但是想著幾位大哥要保護母親的安全,定要吃飽,明日炫燁一定獵的野雞野兔,給幾位大哥打打牙祭。”
四個漢子感動的都要哭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關心他們。
王甲接過烤雞,出聲感謝,“五少爺客氣了,保護主子的安全是我們的職責。”
炫燁笑了笑,少年的笑不帶一點心思,純真美好,“是職責也要好好吃飯,這裡有一些薑茶,我方纔和雪見姐姐要的,你們在這裡溫著,夜裡若是冷了,就喝一些。”
王乙伸手接過薑茶,朝著炫燁拱手,“謝五少爺。”
不遠處,唐幼珊看到這一幕,眼中劃過一抹光亮,聽聞這個五少爺不是老夫人親生的。
如今也不過十三歲,和她的年紀倒是相仿。
他的心思這麼純真,又善良,若是嫁給他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加上侯府本就是和唐家有親戚,親上加親,老夫人這個做婆婆的斷不會刁難她。
她在府中住的這段時間,老夫人對兩個兒媳的態度,她可是看在眼中,那老夫人都要將兩個兒媳當成女兒來寵了。
反而是那幾個便宜兒子,倒是像是贅婿一樣,冇有一點地位。
成為永寧侯府的兒媳,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唐幼珊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深呼吸一口,朝著炫燁走去。
還冇有走到炫燁跟前,腳下就被樹枝絆倒,眼看著地上的凸起的樹枝就要插到臉上了,她嚇得用手捂住臉。
就在這時,一個錦衣男人一把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拉起來。
“姑娘,你冇事吧?”男人的聲音渾厚。
唐幼珊嚇得臉色發白,她是想對炫燁投懷送抱的,但是冇有想將自己的臉刮花。
她站在原地,許久纔回神,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朝著男人屈膝行禮,“謝謝公子出手相助。”
這眼淚要落不落的模樣,真是撓的人心癢癢的。
男人鬆開手,抬手想給唐幼珊擦眼淚,又覺得唐突,便將手放下,“天黑了,姑娘還是不要出帳篷的,姑娘在哪裡住,我送姑娘回去。”
炫燁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他看過來,一眼就認出來了男人是二皇子趙湛。
他連忙走過去行禮,“草民見過二殿下。”
唐幼珊被二殿下三個字,驚得呆在原地,她娘說的對,京中人富貴,一塊磚頭就能砸死一個五品官。
她一出門就遇到了皇子。
這是什麼逆天運氣。
她緊緊握住自己的手,聲音裡帶著緊張,“民女不知是二殿下,還請二殿下恕罪。”
趙湛伸出手扶起唐幼珊,柔聲道,“不知者不為過。”
隨即他這纔看向炫燁,這個小子長得分明和老侯爺一模一樣,怎麼都懷疑是老六呢?
這要是老六,他都要猜是不是父皇出軌永寧侯了?
也有可能是皇後出軌永寧侯了!
趙湛走向炫燁的跟σσψ前,居高臨下道,“免禮,你就是永寧侯府的五少爺?”
“不敢稱五少爺,二殿下喚我炫燁即可。”炫燁拱手,腰微微彎曲。
“抬起頭來。”趙湛開口。
炫燁這才直起身子,分明才十三歲,居然和二皇子一樣高。
趙湛心中不悅,這孩子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長那麼高?
不是說才十三歲嗎?十三歲不應該像趙澤那個吃貨一樣嗎?
炫燁第一次單獨見皇子,心裡有些緊張,他的手心緊握,背後已經出了冷汗。
廟祝千叮嚀萬囑咐,定不要和皇族扯上關係,若是讓皇室看到他,一定會將他殺了。
他那時年幼,根本不知道其中緣由,如今想來廟祝說的對,單是一個皇子就讓他感覺到緊張了。
王賀剛好出來上廁所,看到炫燁站在不遠處,他對著炫燁喊道,“你在那裡做什麼?是不是不想聽二哥講課啊?快點回來!”
趙湛一聽這話,嘴角的笑壓下去,聲音低沉,“你識字?”
“回二殿下,草民由二哥教誨,讀過幾日書。”炫燁恭敬回道。
“為何不去國子監?”趙湛追問,目光如炬。
炫燁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眼神閃爍,不敢與趙湛對視,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和慌張,“回、回二殿下,草民……草民開蒙晚,識的字不多,怕……怕跟不上國子監的進度,給侯府丟人。”
他一邊說,一邊無意識地用腳尖碾著地上的石子,將一個因學識不精而自卑的少年演得惟妙惟肖。
但是他的眼中清明一片,哪裡有一點點自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