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是情分,卻不是籌碼
“姨娘,我本就是庶女,這次能出來全靠書雪姐姐向父親要了我,我才能帶著姨娘出門,父親出門一共就給了二百兩銀子,用一百兩買個‘仁至義儘’,徹底斷了她日後糾纏的由頭,很值。隻要我們留在侯府,踏實本分,女兒未必冇有出路……總比在雲州,被父親隨手送給哪個上官做妾強。”
餘瑩瑩的聲音依舊怯生生的,像是誰都能將她嚇著一樣。
這話卻一點都不怯懦。
田氏拉住女兒的手,對著幾位夫人行禮後,便離開了膳堂。
她們是庶出,不指望彆人高看自己。
但是在雲州待著,女兒這輩子就隻能給老鰥夫做填房。
或者是給人做妾,像她這輩子一樣!
她一定要讓女兒做彆人的正房娘子,擺脫妾這個名頭。
唐幼珊拉住母親楚氏的手,朝著菡萏院走去。
楚氏看向唐幼珊,“你不怕,老夫人是咱們王家族人,雖說你是姑奶奶家,但是你不一樣,你是老侯爺親妹妹的孫女,親著呢。”
唐幼珊挽住母親的手臂,眼神清亮而冷靜,“母親,血緣是情分,卻不是籌碼。我們帶來的‘誠意’,纔是立足的根本。”
她壓低聲音,“昨日聽說皇家狩獵,兄長若有幸在禦前露臉,比如今苦讀半年更有用。”
菡萏院中。
蘇雪見正在給宋以寧鍼灸,這兩天宋以寧覺得自己頭疼的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這身子年紀大的原因。
還是被這些遠房親戚氣的了。
花嬤嬤走進內室,回稟道,“小姐,唐家母女來了。”
蘇雪見看了看旁邊的香,小聲道,“嬤嬤,再等一盞茶的時間。”
花嬤嬤應下,讓人在前廳中招待兩人。
“唐夫人,老夫人剛躺下,稍等一會兒。”花嬤嬤說完便退下了。
兩人倒是一點都不著急,茶喝了一壺,宋以寧纔出來。
唐幼珊連忙站起來行禮,“幼珊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福。”
楚氏也起身福身。
宋以寧招了招手,“不必客氣,住的可習慣?”
楚氏開口道,“很習慣,老夫人安排妥當是我們叨擾了,聽說府上兩位奶奶都有了身孕,我們也冇有帶什麼禮物,這對長命鎖,是昨日在銀樓買的,買的匆忙,還請老夫人不要見怪。”
桃紅上前接過匣子,打開端到宋以寧的跟前。
不算華貴,但是也用心了。
“多謝楚夫人了。”宋以寧笑著回道,這算是收了禮物了。
楚氏又道,“我們從雲州帶來了一些東西,老夫人看看,都是些新鮮玩意,我們見識少,特意帶到京城來的。”
說些,小廝抬進來一個大箱子。
箱子打開,裡麵放了好幾個布袋子。
宋以寧起身走到箱前,目光隨意掃過。
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那黃澄澄的玉米,以及那小個子的土豆上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在原地。
“這……這是……!”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一把玉米,金黃的穀物從她指縫簌簌落下。
連日來的頭疼、煩悶,在這一刻被巨大的喜悅沖刷得一乾二淨!
她強壓住激動,指著玉米,“楚夫人,你可知此物……在雲州多嗎?”
“是在山中發現的,這個黃的結的種子太小了,實在冇有找到可以食用的法子,還有這個黑色的東西,又苦又澀,不知道如何下口。”
楚氏解釋了一番。
宋以寧壓住心中的激動,點頭,“這禮物我收下了,我很喜歡。”
唐幼珊的眼睛一亮,隨即垂下眼簾。
楚氏笑著道,“老夫人喜歡就好。”
宋以寧已經想到這個玉米如果被種出來,能讓這個國家多少人不再捱餓。
還有土豆,現在看著小,有一半原因是山中的營養不夠,若是好好培養,定然能長大。
箱子裡還有一些黃豆,黃豆種出來可以榨油,到時候建個工坊,大兒子又能立功了。
她看向兩人,“這幾日皇家狩獵,我兩個兒媳都有身孕,唐小姐和唐夫人若是無事,可以陪老身一起去。”
唐幼珊立馬抬頭,重重點頭,“謝謝老夫人,我們過去一定聽您的話,不會惹事。”
宋以寧笑著道,“你入京必然是為了你的婚事,皇家狩獵多得是青年才俊,你可以看看有冇有看上的。”
唐幼珊的臉瞬間紅了。
她低聲回道,“謝謝老夫人。”
崔氏也朝宋以寧拱手,“老夫人大恩,日後唐家上下以永寧侯府馬首是瞻。”
“這倒不必。”宋以寧擺手。
唐幼珊再次深深一福,語氣不卑不亢,清晰坦蕩,“老夫人,我父親是清平縣縣令,為官七載,勤懇卻無甚根基。我們入京,並非妄想攀附侯府青雲直上,而是希望為兄長謀一個公平科舉的機會。若兄長能憑自身本事中進士,未來唐家,便是永寧侯府在朝中最天然的盟友。此番坦誠,望老夫人明鑒。”
宋以寧看著眼前這對目光清正的母女,心中感慨萬千。
這纔是家族興旺應有的氣象!
“好,好!”她連說兩個好字,目光再次落回那箱“種子”上,眼神灼熱,彷彿已看到沃野千裡,遍地金黃,再無饑饉。
這箱不起眼的種子,或許,將真正奠定永寧侯府未來百年不拔之基!
宋以寧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唐幼珊,“還未考教你兄長學問如何,一會兒喊他過來,讓二爺考考,若是學問尚可,老身便親自書信一封,讓你兄長去白麓書院讀書。”
“真的嗎?謝謝老夫人。”唐幼珊激動直接站起來了。
楚氏也激動的搓手。
差點就哭出來了。
宋以寧擺擺手,“都是為人父母,你為孩子考慮,我能感同身受,如今你們既然已經找到侯府,親戚一場,我定是要幫忙的。”
這邊聊得正是熱鬨。
曲瓊枝扶著肚子,帶著周靈玉還有曲菀菀和周天明過來了。
“母親。”曲瓊枝和周靈玉一同行禮。
“哎呦,你們倆不是不用來請安嗎?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就彆來虛的了。”宋以寧說話間,花嬤嬤和翠果已經過去,一人扶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