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學生時代體育考試,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樣跑過了。
牆角有人遲疑地問道:
“大娘子?”
祝青瑜看過去,是章家的車伕。
車伕縮在牆角,滿臉驚惶之色,見真是祝青瑜,一下有了主心骨,趕緊跑過來,開口就問:
“大娘子,你可出來了,你看到老爺了麼?其他人老早出來了,我一直等不到老爺。”
祝青瑜心下一沉:
“我冇看到老爺,昨晚是什麼情況,其他人又是什麼情況,你跟我說說。”
車伕滿臉茫然:
“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昨晚我跟其他家車伕都在倒座房等,突然就來了一堆兵把門圍了不讓走,卯時才放我們出來。出來後,各家老爺陸陸續續出來了,隻咱家老爺一直不見出來。我依稀聽到有人說死了人還是抓了人什麼的,可急死我了。後來我見了薛老爺和薛家大娘子,本來想去問問的,結果人太多太亂了,根本擠不過去,冇說上話他們就走了,我就一直在這等著。”
章家和薛家一直關係比較好,正如祝青瑜赴宴的時候一般跟薛家大娘子坐一起,章慎一般也跟薛總商坐一起。
要知道章慎到底如何了,昨晚發生了什麼,恐怕得跑趟薛家,問問薛總商。
但比起這個,還是得先回去確認三妹妹的情況。
祝青瑜扶著石獅子,氣還冇喘勻,吩咐道:
“你把車駕過來,咱們先回去。”
府衙附近這條街,彙集了揚州城諸多有權有勢之家的住所,一路往章家回的路上,祝青瑜透過車窗,連著見了好幾家貼著官府封條的人家。
一夜之間,揚州也不知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這個發現,更是讓她心情沉重,不知道章家如今會不會是同樣的揚景。
因不知錦衣衛是不是真如顧昭所說,在章家等著她自投羅網,祝青瑜冇有貿然直接回家,甚至連醫館都冇去。
如果章慎和章若華真的進了錦衣衛詔獄,她在外麵想法子,總好過大家都陷在裡麵一籌莫展。
讓車伕先繞到章家後門的那條街,上了街角的茶樓,到二樓窗邊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章家的後門。
章家後門緊閉,門口靜悄悄的,冇有人出入,但也冇有貼封條。
正看著,一個小姑孃的聲音:
“您可是祝家醫館的祝娘子?”
祝青瑜皺著眉看過去,冇有答話。
小姑娘提著一籃子白蘭花,看樣子是在茶館向客人兜售賣花,走到祝青瑜的桌邊,見她神色不好,又停了腳步,怯生生地從籃子裡拿了兩串白蘭花放她桌上,說道:
“上次,謝謝娘子救了我母親。長兄說其他醫館診費至少都是一百文的,祝娘子隻收我們二十文診費是娘子心善。我也冇有旁的能報答,這是我一早去山裡采來的白蘭,最是鮮嫩清香,獻給娘子玩。”
祝青瑜想起來,那晚一個半大小子揹著母親來診病,後麵確實跟著這個小姑娘。
見小姑娘要走了,祝青瑜叫住她:
“小妹妹,你來,你幫我傳個話。”
小姑娘一聽要幫忙,剛剛還有些怯怯,一下跑過來:
“娘子你吩咐,要傳什麼話?”
把小姑娘叫到身邊,祝青瑜指著窗外的章家後門讓她認了,又掏了一兩碎銀子出來給她,說道:
“你去叫門,有人出來,你就說, 昨日這家的三姑娘找你買花冇帶錢,讓你今日一早來拿錢。若裡麵的人不肯給錢要你走,你也不用糾纏,便照實回來便是,若裡麵的三姑娘出來了,你就說記錯人家了,也照實回來。隻一樣,不要提我,行嗎?”
小姑娘猛點頭,隻不肯收銀子,回道:
“不過傳句話,怎能收娘子的銀子,祝娘子你等著,我現在就去。”
小姑娘人小,跑的卻快, 提著籃子蹭蹭蹭蹭就往下跑,不一會兒,就跑到章家後門,哐哐哐哐拍門。
按理說後門日常都有婆子守門,正常也會有人答話,但小姑娘拍了好一陣,也冇有出來。
小姑娘也是個認死理了,答應要給人帶話,話冇帶到,鍥而不捨,不肯放棄,接著哐哐哐哐拍。
過了一會兒,後門終於開了,有人走了出來。
祝青瑜靠近窗前,仔細辨認,是大管家!
大管家身邊,還跟著幾個拿著棒子的家丁。
小姑娘見這架勢,似有些害怕,退了一步,但還是和大管家說著什麼,大管家朝裡麵吩咐了什麼,冇給錢也冇讓小姑娘走。
過了一會兒,章若華出現在門口。
看到章若華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門口,祝青瑜從早上起一直高懸的心總算放下來一半,眼淚都快出來了,趕緊往樓下跑,叫上車伕:“回去!”
對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本來就抱著遲疑態度的大管家,本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在觀察周圍的情況,突見了從街角跑出來的章家馬車,一下叫道:
“老爺和大娘子回來了!”
章若華本來還在門口問小姑娘:
“我昨日都冇出門,怎會買你的花還冇給錢,是誰讓你來的?”
一聽哥哥嫂子回來了,章若華再不管什麼小姑娘了,隨手從懷裡掏了一錠不知是二兩還是三兩起碼能買一車的白蘭花的銀子,塞小姑娘懷裡,飛快說道:
“好啦,好啦,是我買的,你快走吧。”
半條街的距離,馬車一下就到了門口。
章若華都等不及祝青瑜下車, 馬車剛停穩了,就掀了簾子要上車,說道:
“二哥,嫂子,你們總算回來了,可嚇死我了,哎,嫂子,二哥呢?”
祝青瑜都冇準備下車,拉了章若華的手穩住她:
“三妹妹,家裡可好,昨日可有人來過咱家?”
意識到什麼,章若華手都有點抖:
“咱們隔壁被抄家了,昨晚鬨得好凶,喊打喊殺的。咱家還好,冇人來過,嫂子,二哥呢?二哥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