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之時,祝青瑜醒了過來。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她睡了個好覺,是她進宮為皇上診病的這段時日以來,難得的好覺,也是難得的整覺,在她第一次殺人之後。
被子裡很暖和,她躺在顧昭的懷裡,手搭在他的胸膛處。
祝青瑜整個身體都很暖和,兩人貼在一起,甚至有些熱。
昨日因為殺了人而造成的應激症狀,似乎都不見了。
那些從身體深處不斷冒出的寒氣,難以剋製的冷顫,身上好像沾著血怎麼也洗不掉的感覺都不見了。
祝青瑜試著活動了手指,甚至連手上的力氣都恢復了些,不像昨晚那般連個湯勺都拿不穩。
雖然脖子和喉嚨還是疼的厲害,但她恢復正常了吧?
正在這麼想著,顧昭握住了她在他胸前活動的手,問道:
「醒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清醒,半點睡意都沒有,顯然老早就醒了,隻不知為何都醒了卻沒有起身。
祝青瑜微微抬頭看他,兩人捱得很近。
這麼近距離地觀察他的臉,會發現顧大人的確有一副很好的皮囊,越看越吸引人,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祝青瑜的目光從他的眼眸劃過,他的眼睛裡好像落入了星光,看她的時候,又深邃又明亮,讓人很難不沉溺於這樣的星光之中。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的雙唇上。
那些應激症狀也不是全都不見了,她居然還是覺得,顧昭的唇看起來很好親。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各種感官突然都被無限放大。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裡放在胸膛上,他的手心溫暖甚至炙熱,燙得她更熱了。
他的胸膛摸起來,寬厚又有力,昨晚她翻身被他接入懷中之時,身下的這副軀體肌肉緊繃,充滿了力量。
她的睡相顯然不太好,幾乎是四肢都纏在了他身上,右腿搭在他身上,膝蓋甚至壓在他腰腹處。
祝青瑜動了動腿,想要把腿收回來。
顧昭握著她的手向裡收緊,頭往後仰,無意識地悶哼了一聲。
昨晚濕漉漉地喘著氣,聲音發著顫求著她不要動的顧大人,就這麼在腦子裡鮮活起來。
「求求你,青瑜。」
他這麼說的時候,可真可憐啊。
祝青瑜覺得自己真是變態了,這樣的顧昭竟然讓她覺得,很想要欺負一下。
如果在床榻間他也這麼說的話,祝青瑜心想,自己一定會鐵石心腸地,將他拿捏蹂躪,想折磨他說出更多這樣的話來。
一定會將他壓在身下,不準他動,居高臨下地質問他:
「求我什麼,說給我聽。」
因為她一直沒說話,顧昭又問:
「餓了沒有,起來吃飯麼?」
他的聲音還是不穩,帶著輕顫。
甚至連這輕顫聲,都讓她產生了更多聯翩的浮想。
祝青瑜猛地推開顧昭,一下子坐起來,甚至往床榻深處退了一步,讓兩人之間完全隔開,斷開剛剛的肢體接觸。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她剛剛在想什麼啊?
她真的是有病,病得不輕。
這是個不該招惹的人,她真是昏了頭,剛剛居然還敢想欺負他一下。
玩弄和覬覦自己不該擁有的東西,若是被太後發現了,說不定會被太後弄死。
不是說不定,而是一定。
保命要緊,不能再這麼色令智昏下去,她要跟顧昭物理隔離。
祝青瑜反應這麼大,顧昭似乎會錯了意,滿臉受傷地看著她:
「對不起。」
祝青瑜自己內心想的亂七八糟,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會說對不起。
等她反應過來,顧昭已經起了身,離開床榻,甚至退了一步,再次說道:
「對不起,我。」
顧昭想解釋說什麼,但又放棄了,拿了衣架上的衣裳放到床頭。
他拿著衣裳過來的時候,祝青瑜很是緊張,昨晚曾咚咚咚咚狂跳不止的心臟再次瘋狂地跳動。
顧昭本來想幫她穿衣裳的,但看她那不同尋常的神色,趕緊連退了幾步:
「你別怕,我剛剛真的不是想做什麼。我去找人傳膳,你能自己穿衣裳麼?需要我幫你嗎?」
祝青瑜飛快地搖了搖頭,拖過衣裳,藏進了被子裡。
就這麼討厭我麼?
顧昭嘆口氣:
「我去傳膳了,你不用著急,慢慢穿,等用完膳,我送你去乾清宮,昨晚乾清宮沒有來人,皇上狀況應該還好,我們可以慢慢過去。」
顧昭走出內室,都走過書架了,實在忍不住,又繞回來,站在屏風的位置,和祝青瑜隔著老遠說道:
「我會儘量控製,你能不能,不要討厭我?」
祝青瑜吃驚地看著他,想跟他說,她並沒有這樣想,張了張嘴,喉嚨裡火燒火燎地疼,卻發不出聲音來。
最終,祝青瑜隻搖了搖頭,意思是我沒有討厭你。
顧昭臉上的表情更心碎了:
「我就當你說的好。」
顧昭這次傳膳的時間比往常都要久,回來的時候,身上一股寒氣夾雜著香胰的味道,頭髮上甚至還帶著未曾擦乾的水珠,顯然又洗了一次澡。
擺膳的時候,顧昭格外注意,儘量不去碰到祝青瑜的手,免得引起她更大的反彈。
曾經,他以為,隻要得到,哪怕她恨他也沒有關係。
但現在,不要說恨,隻要一想到她不想和他接觸,他都覺得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是了,其實每一次接觸,一直是他在逼迫她。
或者以前,她被逼無奈,不得不對他敷衍,還能半推半就,接受他的親近。
但昨晚她才殺了人,精神震盪,這才連敷衍他都辦不到了。
一頓早膳,兩人各懷心事,氣氛沉默,唯有杯盞輕碰的聲音。
祝青瑜喉嚨痛,吃的慢些。
顧昭先吃完了早膳,坐到書案前,從大氅裡取了昨晚汴州來的急信,放在書案上,盯著看,卻沒有拆。
他一動不動的時間有點長了,祝青瑜實在忍不住,朝他看去。
查覺到她探究的目光,顧昭伸手,當著她的麵,拆開了汴州來的信。
這封信,並沒有很多,就兩頁紙,但顧昭看了很久。
久到祝青瑜吃完飯站起身,顧昭才將信合上,當著她的麵,將信扔到了火盆裡。
顧昭神色如常,朝她笑笑:
「走吧,我們去乾清宮。」
去乾清宮的路上,顧昭雖仍然和祝青瑜並肩而行,但特意離了她兩步遠,免得不小心碰到她。
走在路上的時候,麵色平靜的顧昭,內心卻起了萬丈波瀾。
信中說,第一晚入住揚州會館,她沒有路引,章敬言稱她是他的表妹,丟了路引,為她作保。
後來,離開揚州會館前,她補上了路引,但路引上的資訊,是一個和章家完全不相乾的人。
按照路引的資訊往下查,是一個流民,一個已經死掉的流民。
不想麵對,但終究要麵對。
她為什麼要借用了旁人的身份?
最不可能的,似乎正在變成現實。
比起她討厭他,似乎還有更可怕的情況。
到了乾清宮,沈敘已經回來了,昨晚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難辭其咎,幾乎一得到訊息就回了乾清宮。
把祝青瑜送進殿內,顧昭又走出來,叫住沈敘:
「我要見劉掌櫃,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