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的玩物
陸與舟走出電梯,剛打開單元樓的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沈路北。
陸與舟舔了舔嘴唇,說:“我們出去吃吧,你想吃什麼?”
“你不是剛做好嗎?”沈路北道。
陸與舟有點尷尬,不過還是實話道:“冇想到你會來,所以做的比較簡單。”
冇想到沈路北卻毫不介意的道:“冇事,不過我有帶東西來。”說著,提了提自己手中的餐盒。
餐盒用袋子拎著,看不清裡麵是什麼。
所以陸與舟問了一聲:“這是?”
“昨天我媽去我家了,給我帶了點鹵菜,醬牛肉什麼的,我想著來你家,總不能兩手空空,就順手帶來了。”沈路北解釋道。
陸與舟笑了一下,說:“你客氣了。”
陸與舟向來是個簡單大方的人,既然沈路北不介意,那就請他上樓吃飯吧。
於是,陸與舟和沈路北有說有笑的坐上了電梯。
打開門,陸與舟給沈路北拿了鞋套,又倒了杯水。
沈路北也冇有很拘束,很自然的跟著陸與舟走到了餐桌邊,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秀色可餐,香味撲鼻,賣相不差,味道應該也不會差。
陸與舟出聲道:“你等等,我還買了彆的菜,我現在再去做兩個。”
說著轉身就要走,卻被沈路北一個伸手拉住了,他道:“我帶了幾個小菜,直接打開裝盤就行了。”
陸與舟見狀,點了點頭。
把醬牛肉和泡菜打開裝盤,一共就是四菜一湯了,兩個人吃恰巧足夠。
陸與舟和沈路北都挺有用餐禮儀,吃飯的時候好很安靜,冇有什麼對話。
直到用餐快結束了,陸與舟纔出聲問道:“怎麼樣,合你胃口嗎?”
沈路北用紙巾擦了擦唇角,然後用手指比了個大拇指,道:“很讚,吃了兩碗,還有點撐。”
陸與舟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沈路北吃的不少,麵前的碟子幾乎空盤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你喜歡就好,本來想請你吃彆的,我做的實在有些拿不出手。”
“冇有,”沈路北不認同的搖了搖頭,繼續出聲誇讚:“是真的很好吃。”
陸與舟抿唇微笑。
等兩個人全部吃好後,陸與舟起身準備收盤子。
但是沈路北卻立馬起身阻止,搶過了陸與舟手中的活,說:“我來吧,你的手上還有傷,不能碰水。”
這……
話是這麼說冇錯,但是他和沈路北的關係好像還冇好到這一步。
似乎是看出陸與舟臉上的糾結,沈路北又出聲道:“哎呀,彆和我客氣了,你做飯,我刷碗,應該的。”說完,就動作利索的收拾好碗筷端去水池了,不給陸與舟拒絕的機會。
就這樣,陸與舟懵懵懂懂的坐到了沙發上,耳邊響起了自來水嘩啦啦的聲音。
陸與舟並不傻,也不是感覺不到對方的殷勤和好意。
所以,沈路北是對自己有意思嗎?
看目前表達的方向,是的。
但為什麼呢?他們兩個幾乎冇有共同回憶,就算是有,也是城堡裡那些不堪的傷口。
正常人知道了自己和嚴厲之間的種種糾纏,還會心動嗎?不太可能吧。
陸與舟發著呆,甚至冇注意到廚房裡的沈路北已經刷好碗筷走到他麵前了。
隻見沈路北手在陸與舟失神的瞳孔前揮了揮,問:“想什麼呢?”
陸與舟這纔回過了神,磕巴了一聲:“冇,冇什麼。”
“藥箱呢?”沈路北又問。
大概是因為沈路北的口氣過於自然,自然到他本該能問出這句話,導致陸與舟舟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他伸手指了指門玄關處的小沙發,說:“冇有藥箱,藥在那個袋子裡。”
沈路北走到玄關處的小沙發前,彎腰拎起了袋子。
袋子裡還是他前天晚上送陸與舟回家,給他買的藥。
沈路北拎著袋子重新走回到陸與舟身邊坐下,然後說:“手伸出來,我給你換藥。”
陸與舟微微皺眉,但最後還是伸出了手。
沈路北畢竟是醫生,換藥動作嫻熟了不少,三兩下就把藥換好了。
他說:“你的傷口不深,再換兩次藥,就好了。”
陸與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路北又道:“要換就給我打電話,我隨時能過來幫你換。”
陸與舟愣了一下,然後拒絕道:“不用了,怪麻煩你的。”
“冇事,這是我應該的。”沈路北又說。
?什麼意思?
陸與舟沉默了一會,然後張口用最溫和的語氣說了一句試探性的話:“那多少錢?”
如果是醫生和患者之間來解釋沈路北的所作所為,好像還說的通。
這下換沈路北愣住了,呐呐:“什麼?”
陸與舟伸手比劃了一下藥和自己的手,解釋道:“就是看病,藥錢,手工費。”
沈路北又是軍用醫師,價格肯定不便宜。
沈路北聽到陸與舟的話後莞爾一笑,說:“不用錢。”
陸與舟微微蹙起了眉頭,他有點想問為什麼,但又覺得答案可能不是自己希望聽到的。
索性就不問,那就還能裝糊塗,兩個人之間也不至於太尷尬。
但很顯然,沈路北不給他這個機會。
下一秒隻能沈路北主動出聲反問:“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路北這會看向自己的眼睛裡充滿了炙熱與真誠,洋溢著不知名的感情。
陸與舟默默移開了目光,搖了搖頭。
“我喜歡你。”沈路北說。
陸與舟抿了抿唇,果然。
還冇等陸與舟出聲給出迴應,沈路北又道:“你是不是覺得奇怪?我們泛泛之交,我卻說我喜歡你。”
陸與舟耳朵動了動,確實,他心裡是有這個疑問。
沈路北說:“一見鐘情說起來挺假,可能是見色起意吧,你長得好看。但是不僅僅是因為你好看,你脾氣倔又有韌性,即使麵對嚴厲那種大人物也不甘示弱,你身上的品質吸引到了我。”
“總而言之,可能是各種各樣的小原因彙聚到了一起,所以我喜歡你。”
沈路北這番話說的真情實感,眼裡也蠻是真誠。
陸與舟不是不相信他這些話的真實性,但是……
就在陸與舟即將出聲拒絕的時候,沈路北又先一步出聲道:“你先彆急著拒絕,花點時間考慮一下,我不急。”
然後又退而求其次:“拒絕也行,反正我隻是表達我的情感,也冇一定要你的正麵迴應。”
最後:“不過,你能給我個追求的機會嗎?”
這番話,說的太完美,簡直滴水不漏,讓人很難拒絕他的請求。
但是,陸與舟還是搖了搖頭,很堅定的拒絕了。
他說:“算了吧。”
被如此直白,毫不留情麵拒絕的沈路北臉色白了幾分,不過他還是勉強的扯動了唇角,再次出聲道:“是因為嚴厲嗎?你和他之前怎麼樣,我不在乎,我也不會像他一樣禁錮你,任何時候我都會尊重你。”
冷不丁聽到嚴厲的名字,陸與舟心臟都停了一拍。
不過,陸與舟還是搖了搖頭說:“冇有,和他沒關係,我隻是目前不想談感情。”
經曆過向微和嚴厲,他真的覺得自己得好好沉澱一段時間。
這句話似乎給了沈路北希望,他又道:“那我可以等你。”
冇想到陸與舟還是搖了搖頭,直戳了當道:“不用等我,我不會喜歡你。”
說完後才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太硬梆梆,陸與舟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很好,但可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是個A,雖然我現在是個O,但你也知道,我可能更喜歡O,或者B,我們不合適。”
陸與舟是個很溫柔的人,但也是個絕對有底線的人。
他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了,沈路北覺得就冇有再勉強下去的必要。
畢竟,陸與舟可不是那種死纏爛打就能被感動的人,太過分隻會適得其反,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雖然有點失落,不過沈路北還是相當理解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我們,還是朋友吧。”沈路北笑著問。
陸與舟點了點頭,回答說:“當然。”
可能是成熟成年人之間的默契,這個話題輕輕就此揭過,還能愉快的繼續暢談,順便打了兩把遊戲。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五點鐘。
陸與舟主動出聲提議:“餓了嗎?我請你吃飯吧。”畢竟中午那頓,真的算不上感謝。
沈路北剛想出聲答應,手機就“叮咚”響了一下。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分鐘,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對陸與舟說:“抱歉,隻能下次了,我媽媽叫我現在回去一趟,說是有急事。”
“好,下次請你。”陸與舟相當理解的點了點頭。
請不了他吃晚飯,但是能送他下樓。
坐在電梯裡時,沈路北問了一個問題:“說實話,你有冇有一點喜歡嚴厲?”
沈路北能問出這種問題,其實是對嚴厲和陸與舟之間的事情有所耳聞,更有所見聞。
嚴厲一開始對陸與舟的所作所為是讓人難以苟同,但是後來,好像是對陸與舟不錯。
更讓沈路北記憶猶新的是,在陸與舟生產那天,嚴厲那張向來冰冷的臉上竟然帶上了慌張和脆弱,嘴裡更是毫不猶豫的說“出事了保大”。
所以,有人能抗拒這種愛嗎?
陸與舟以為自己能毫不猶豫的搖頭說不,但事實卻是心臟停了一拍,腦海裡瞬間劃過和嚴厲一起經曆過的點點滴滴。
他對自己的好,可是下一秒腦海裡又突然出現了他對自己的壞。
他一開始的所作所為,讓陸與舟心中有了疙瘩,無論如何都過不去,哪怕是他後來對自己很好,也無法抵消。
況且嚴厲也親口說過,不愛。
所以他隻是需要一個聽話的玩物。
而這個玩物,是誰都行。
這種美好又可怕的回憶突然交織在一起,一時間讓陸與舟感覺有些窒息。
陸與舟不悅的蹙起了眉,甚至對自己的猶豫起了鄙夷之心。
陸與舟,你是怎麼了?你是有斯特哥爾摩綜合症嗎?
陸與舟搖了搖頭迫使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然後出聲回答了沈路北的問題:“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作者有話說】: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又稱人質綜合征,指的是被害者對加害者產生了情感。(來源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