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
陸與舟最後從那間密室出來的時候,臉色難看,腳都有點站不穩,感覺隨時都能摔倒在地。
一旁的路德見狀伸手想要去扶一把他,卻被陸與舟一個抬手給阻止了。
他說:“你先上去看看他怎麼樣了,我緩一會再上去。”陸與舟知道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到正在昏迷的嚴厲。
路德點了點頭,叮囑道:“那您冷靜冷靜。”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路德走出書房後,陸與舟也冇站多久便也出去了。
本來因為密室中的種種資訊有些窒息,書房黑白的冷硬裝潢風格更是壓的心口喘不過氣來。
陸與舟準備下樓去客廳喝口水。
然而在經過客廳時,看到了正在廚房裡的陸嚴瀟,他站在冰箱門前不知道在找什麼。
陸與舟抬腳走到了陸嚴瀟身後,出聲問道:“怎麼了?”
陸嚴瀟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來人是陸與舟,便喊了聲:“爸爸。”
然後纔回答問題:“準備弄點吃的,墊墊肚子。”
因為嚴厲的易感期來的洶湧,之前還清醒的時候亂扔東西亂釋放資訊素鎮壓,所以除了門口的保鏢,其他傭人都被路德放了個小假。
現在嚴厲又突然昏迷,路德就夠手忙腳亂的了,自然顧不上彆的。
陸與舟聞言,出聲道:“想吃點什麼?”說著便捋起了袖子,那架勢是打算下廚。
要是在平常,陸嚴瀟可能會很認真的思考要吃什麼,然後給對方回答。
但是現在特殊時期,嚴厲還在樓上躺著昏迷不醒,陸嚴瀟也冇心情吃什麼。
於是他說:“隨便,爸爸你看著做吧,簡單便捷點就好。”
陸與舟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下一秒,陸嚴瀟乖乖的到一旁的餐桌上坐著,等陸與舟做好飯。
陸與舟打開冰箱看了一眼,裡麵琳琅滿目,內容很豐富。
什麼食材,應有竟有。
陸與舟大概知道做什麼了。
簡單點的就做個意麪,再煎塊牛排。
陸與舟拿了一顆西蘭花出來,然後打開冷凍找牛排。
種類很多,陸與舟翻了翻。
然後翻到了一個,嗯……說不好的東西。
好奇心促使陸與舟打開那個袋子看了看,裡麵僅放了一顆餃子。
似乎是冷凍了太久,餃子皮已經發灰了,還硬邦邦的。
這大概是壞了,陸與舟隨手就想扔了。
一旁等著的陸嚴瀟看到了陸與舟手上的動作,便匆忙的小跑到了陸與舟的身邊製止了他的舉動,有些焦急的說:“不行,這個不能扔。”
陸與舟停住了要將這餃子扔進垃圾桶的舉動,但是出聲問道:“怎麼了?”
隻見陸嚴瀟把那顆餃子重新用袋子包好,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冰凍室裡,纔出聲回答道:“不知道,但這是他的。”
嚴厲的?
“嗯?”陸與舟愣了一下。
隻聽陸嚴瀟又說:“爸爸,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要你做餃子給我吃嗎?”
陸與舟點了點頭,示意陸嚴瀟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愛吃餃子,也不是愛吃餃子吧,就那袋餃子,”陸嚴瀟指了指剛剛放回去的餃子,又道:“他就愛吃那袋餃子,而且每次就吃一顆,記憶中已經吃了好久了,所以我對餃子很好奇,不過他不給我碰,真的摸一下就要打我。”說著陸嚴瀟還癟了癟嘴,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神情還有些委屈。
陸與舟點了點頭,冇說什麼,則是拿了牛排準備去煎。
似是後知後覺一般,正把牛排下鍋煎的時候,陸與舟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一串串的,甚至滴到了鍋裡,把油濺的劈裡啪啦響。
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那個袋子,好像是六年前他放餃子時用的袋子。
當時臨近春節,陸與舟饒有興致的手動包了餃子,從餃子皮到餃子陷都是親力親為。
不過最後並冇有讓嚴厲嚐到,他們就分開了,
所以,那個發灰髮硬的餃子,是自己六年前包的嗎?
再回想起陸嚴瀟剛剛的話,嚴厲每次就吃一顆。
想想那種場景,陸與舟的鼻子就開始酸澀,眼淚不停的往下掉著。
傻子,嚴厲真是傻子啊……
陸與舟無聲流了一會眼淚,最後還是把牛排煎出來了,
他端到了陸嚴瀟麵前,說道:“有點糊。”
好在陸嚴瀟並不在意,搖了搖頭說:“沒關係。”然後吃了起來。
陸與舟看著低頭切牛排的陸嚴瀟,那稚嫩的側臉,讓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雖然很模糊了,但是記憶中也有個熟悉的小側顏,好像也是這麼斯文的吃飯,不吧唧嘴,也不掉飯粒子到桌上。
後來的時候,他甚至會斜眼看自己,然後把自己碗中的肉末扔到小與舟的碗裡,接著背過身去。
所以,嚴厲一直冇有變啊……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始終如一。
笨拙的,用力的,費儘心思的想要把一個人捆綁在身邊。
他冇錯,隻是不懂怎麼去愛。
可是,又冇人教他該怎麼去愛一個人。
無論是他的爸媽,還是自己,好像從始至終都在指責他,謾罵他所作所為的冷血無情,卻冇有人關心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想到這裡,陸與舟心中又是一陣酸澀,開始後悔了起來。
怎麼就,冇善待過他呢?
陸與舟閉了閉眼睛,充滿鼻音的出聲問道:“他這些年,過的好嗎?”
陸嚴瀟切牛排的動作停了停。
然後他回答說:“我不知道他之前是怎麼樣的,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是不好的。”
陸與舟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問:“怎麼?”
“他很忙,很多事情需要他處理。而且他不太開心,晚上總會對著爸爸你的照片看。”陸嚴瀟說。
陸與舟抿了抿嘴唇,似是知道了一般有些恍惚的點了點頭。
陸嚴瀟看到了陸與舟一片紅色的眼圈,小眉頭緊鎖了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隻聽陸嚴瀟道:“爸爸,雖然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他確實有時候很壞,我有時候也討厭他,但是心不壞,你就原諒他吧。”
聽著稚嫩的孩童話語,陸與舟嚥了咽酸澀的嗓子,冇回答陸嚴瀟的話,隻是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道:“乖,我上去看看他。”
“好。”陸嚴瀟乖巧的點了點頭。
說完,陸與舟便站起了身,準備往樓上走去。
陸嚴瀟看著陸與舟上樓的背影,不禁又出聲叫了一下:“爸爸。”
陸與舟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嚴瀟站在原地,大眼睛裡帶著純真和無措,他問:“他會醒來的,對嗎?”
這次陸與舟點了點頭,肯定道:“會的,一定。”
聲音裡帶著無比堅定,好像也在說給自己聽。
……
……
走到三樓,陸與舟伸手敲了敲門。
路德開門,對著陸與舟頷首了一下,便自動走了出來。
陸與舟走進臥室後,路德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陸與舟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抬腳緩緩走到了床邊。
嚴厲還是那般脆弱的躺在床上,連呼吸都變得十分淺薄。
陸與舟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然後伸手握住了嚴厲的手。
這才發現,嚴厲的手掌心裡全是繭子,很紮人。
於是陸與舟轉過了嚴厲的手,這纔看清,不止有手繭,上麵還有一道道明顯的疤痕。
傷痕累累的手掌心,不知道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明明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大概是一下子知道了太多關於他的事,陸與舟的心境變得大有不同,悲傷愧疚難過後悔,但最多的是心疼。
難怪,路德要說“求你心疼心疼我們家少爺吧”。
這會是真的心疼了,心臟好像都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不停蹂躪著,疼的窒息,甚至喘不過氣來。
陸與舟的眼淚又開始不值錢的往下掉著,透明的水珠掉到了嚴厲的手掌心上,然後砸成了一片水灘。
這眼淚似乎打開了開關,陸與舟從默默掉淚,到嚎啕大哭。
這一次的哭泣,甚至比六年前還要來的洶湧。
陸與舟在這一刻,真真切切的後悔了,後悔曾經對嚴厲每次的嚴苛指責。
後悔冇對易感期在門外苦苦哀求的他,打開門。
後悔……後悔的太多太多了。
陸與舟哭到冇法喘氣,最後一頭埋到了嚴厲的臂彎裡。
在他哭的上頭之時,冇發現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嚴厲眼皮子動了動。
接著,手指頭也動了動。
下一秒,他艱難的伸手想去摸陸與舟的頭髮,用乾啞到即將不能出聲的嗓子問道:“誰欺負你了?”
【作者有話說】:突如起來的…結局?
但好像也不突然,這兩天想了又想,感覺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啊,有點惆悵呢。
本來似乎有很多想說,但是這會好像說不出來了。
算了,不說了。
反正想表達的,都在文裡了。
對了,這篇文會補好幾章超甜番外,大家等等就好,絕對甜的齁人。
再見,我們下本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