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蟬心中猛然一驚,恨不能直接上去用手捂住蘇阮的嘴。
「瞎說什麼,我和石頭不熟,」夏蟬恨恨地說道,卻不敢太大聲。
陪嫁丫鬟和其他丫鬟不一樣,若是被髮現有私情,不僅前途儘毀,甚至還可能被主家視為不忠,亂棍打死也有可能。
看著夏蟬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蘇阮唇角勾了勾,看來被她猜對了。
她隻不過是今日出門的時候,看見他們兩個在一處說話,而一向大大咧咧的夏蟬滿臉嬌羞。
「我也是這樣跟他說的,要他不要瞎操心,你在裴府日子好著呢,」蘇阮繼續說道,「你長這麼好看,很快就會被大人看見,說不定今日回去就會被叫去暖床,等有了身孕,肯定就是妾室,那可是半個主子,哪裡用他一個下人為你操心……」
蘇阮越說越起勁,似乎冇有覺察到夏蟬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直到被夏蟬厲聲打斷,「夠了,你有完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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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我哪裡說錯了嗎?那不成你真的對石頭……」蘇阮像是發現看什麼大秘密,猛地捂住嘴,一臉吃驚地看向夏蟬。
一直隱忍的夏蟬暴躁起來,「你個小賤人,瞎說什麼呢!」
光這樣的口舌之爭怎麼行?蘇阮突然伸手,死死抓住夏蟬的胳膊,「你為什麼又罵我?!」
胳膊被抓得生疼,夏蟬一向不是個吃虧的主,她伸手用力推開蘇阮,「罵你又怎麼樣?我還打你呢……」
蘇阮被推開的瞬間,迅速往旁邊倒去,身子如飄在風中的柳絮般,重重砸在地上。
不過力度好像冇控製好,額頭落在地上的瞬間,她感覺到一陣刺痛,似乎有一股濕熱的液體順著流下。
本想閉上眼睛,假裝昏迷的她,現在是真的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啊!!!」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往前走的隊伍被迫停下來。
「什麼事?」蘇梨落撩開軟簾,話剛問出口,就見裴徹的馬已經一陣風似的往後跑去。
其他人跟在裴徹身後走去,匆匆往後趕去。
蘇梨落皺眉,看著馬車後麵圍成一團的人。
桂嬤嬤見狀,下了馬車,往人群中間走去。
聽到裴徹正在交代,「把人送去最近的醫館治療。」
「是,」夜七應下,然後走過去,把地上的人抱起來。
桂嬤嬤終於看清楚,倒在地上的人是蘇阮,隻見她臉色潮紅,比臉色更紅的,是側臉上的巴掌印。
額頭上的傷口正在流血,血一滴一滴順著髮絲,滴落在地麵上,看起觸目驚心。
桂嬤嬤趕緊上前,用帕子按在蘇阮額頭上的傷口處,然後著急地說道,「大人,二小姐身為女子,男子照料多有不便,還是把人交給我吧,老奴一定把人照顧好。」
桂嬤嬤看到的,裴徹自然也看到了,他還看到了蘇阮腰間的那個荷包,好像很眼熟。
他記得母親那裡也有一個,並且時常拿出來觀摩,像是在緬懷故人。
裴徹漆黑的眸子沉了沉,他冷冷看了眼桂嬤嬤。
自稱奴卻可以和蘇梨落一起坐馬車,而她口中的二小姐,幾乎要被折磨致死。
那肅殺的眼神,幾乎要把桂嬤嬤當場斬殺。
桂嬤嬤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開口。
裴府對待下人一向寬容,可他娶的這位新夫人,卻這樣苛待下人。
「還不快去!包紮好傷口,回府把人送到母親那裡,」裴徹冷冷吩咐道。
夜七不敢再耽擱,把蘇阮抱上馬,然後飛快離開。
裴徹冇有再說話,冷冷地看了眼馬車方向,隨後也跟著離開。
馬蹄聲漸漸遠去,桂嬤嬤惴惴不安地回到馬車上,「二小姐看起來傷得很重,裴大人讓下人送她去治療了,並且交代回府後,送到裴夫人那裡。」
「哼,」蘇梨落冷哼一聲,毫不掩飾她對蘇阮的敵意,「那個小賤人,死了纔好呢,裴徹呢,他乾什麼去了?走得那麼急。」
桂嬤嬤神情凝重,同情弱者是身居高位之人慣常會有的情節,更何況蘇阮貌美,更容易引得關注。
可她又不能直說,蘇梨落這些年被夫人嬌寵得跋扈有餘,而聰慧不足。
桂嬤嬤委婉地開口道,「大小姐,我看裴大人對這件事很在意,您還是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回去之後主動關心二小姐的身體,以展示您作為放當家主母的氣度。」
「你的意思是,裴徹很在乎那個小賤人?」蘇梨落聲音尖厲,她憤憤地咒罵道,「那個小賤人竟然敢勾引裴徹,等回府,看我不把她打死。」
「大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桂嬤嬤趕緊解釋道,「裴大人素來清正,即便是要處死二小姐,您也要找一個讓人挑不出錯的藉口,表現得於心不忍,是被逼無奈的才行。」
「桂嬤嬤,你也未免太過小心了,蘇阮隻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雜種而已,死了也冇人在意的,」蘇梨落不以為然。
桂嬤嬤無可奈何地看著蘇梨落,心中暗暗嘆息,怪不得夫人要讓她跟來,以大小姐的脾氣,隻怕是很難能籠絡住裴徹的心。
蘇阮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處陌生的房間裡。
鼻尖是淡淡的檀香,她睜開眼看到天青色的床幔,低調卻不廉價。
伸手摸了摸額頭,傷口處已經纏上紗布,應該是被人處理過了。
她的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蘇梨落是不會管她的死活的,如今能把她妥善安置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裴徹。
「姑娘,您醒了,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吧,」遞過來茶水的小姑娘,臉圓圓的,看起來年齡不大,笑起來很青澀的樣子。
蘇阮直起上半身,伸手接過杯子,杯子裡的水是溫熱的,可以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她喝了一口水後,問道,「我這是在哪裡?」
「這裡是夫人的蘭芷居,是夜七大哥送您過來的,他說您受了風寒,又在半路上暈倒磕破了額頭,特意交代我要好好照顧您呢,」小姑娘接過杯子,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蘇阮接過杯子又喝了一小口。
「姑娘叫我阿杏就好,你已經昏了一天一夜了,這會兒能吃下飯嗎?不過大夫交代過,你現在隻能喝點軟粥,」阿杏看起來稚嫩,心卻很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