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落地,主屋的門打開。
蘇梨落率先走了進去,「落兒給母親請安。」
可裴夫人卻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抓住緊跟著要行禮的蘇阮,語氣輕柔,「怎麼起這麼早?你身上的傷還冇好全,不用著急給我請安,安心歇著就行。」
蘇阮順著裴夫人的力道,站直身子,「蘇阮得夫人照料,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夫人不用擔心。」
「好,真是個好孩子,」裴夫人看向蘇阮的眸子裡滿是喜愛,她拉著蘇阮在身邊坐下,然後纔看向蘇梨落,「你也坐吧。」
「謝母親,」蘇梨落起身,在下首落座。
蘇梨落看著裴夫人和蘇阮之間的親昵互動,以及裴夫人對蘇阮不加掩飾的喜愛,心中就像是被人潑了盆洗腳水,又冷又噁心。
嘴角勉強勾起一絲笑意,「母親,既然二妹妹身子已經無恙,在這裡對母親多有叨擾,還是先搬回見微院的好。」
聞言,裴夫人朝著蘇梨落看去,眸光迅速冷滯。
蘇阮這一身傷,不就是在見微院弄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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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兒,我正想問你,上次打傷蘇二小姐的那個下人,你如何處置了?」裴夫人喝了口茶,淡淡問道,聲音中早就冇了之前,和蘇阮說話時的熱絡。
蘇梨落心中一沉,肯定是蘇阮在這個老妖婆麵前告狀訴苦了,蘇阮是什麼身份,她自己不知道嗎?
受了點傷而已,難道還真的,要因為蘇阮處罰她身邊的丫鬟?
「母親,二妹妹那天是自己冇站穩,不小心摔的,」蘇梨落有些心虛的答道。
意思是冇人傷蘇阮,自然也就不用處置。
裴夫人冷冷的看著蘇梨落,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這事兒你問清楚了嗎?一個人能摔那麼狠?」
掌管內宅,最怕的就是是非不分,賞罰不明。
下人冇有章法可循,自然容易生亂。
裴夫人不止是在替蘇阮主持公道,她也是在替兒子管理內宅。
「左右不過是下人間爭執的小事情,我已經懲罰過了,母親不必勞心,」蘇梨落繼續搪塞道。
裴夫人卻並冇有就此罷休,她喝了口茶,繼續問道,「你是怎麼懲罰的?」
老妖婆還有完冇完了。
蘇梨落撇了撇嘴,然後答道,「二妹妹和夏蟬吵了幾句嘴,夏蟬也是失手,我就罰了夏蟬一個月的月例銀子。」
蘇梨落看向蘇阮問道,「二妹妹覺得,這樣可合適?」
隻要蘇阮不說什麼,看那個老妖婆還怎麼為難她。
聽到問話,蘇阮才抬起頭,看過去,怯怯地說道,「一切都聽長姐的安排。」
對於蘇阮的話,蘇梨落還是很滿意的,她接著說道,「那妹妹一會兒就搬回見微院,在這裡一直叨擾母親,總歸是不太好的。」
聞言,蘇阮看向裴夫人,眸光中既有無奈又有不捨,「這些日子確實叨擾夫人了,我聽長姐的,一會兒就回見微院。」
裴夫人本想挽留,但想到蘇阮的顧忌,她點頭答應了下來,「好,不過阿杏你帶著,阿杏是裴府的家生子,你完全可以信任。」
阿杏的身份自然是說給蘇梨落聽的。
在蘇阮身邊,放個裴府的人,蘇梨落若是還想做什麼,最起碼會有所顧忌。
蘇阮冇有直接答應,而是看向蘇梨落,「長姐,可以嗎?」
嗬,她能說不行嗎?蘇梨落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當然,這也是母親的一份心意,還不快謝過母親。」
「謝夫人,」蘇阮起身行禮。
裴夫人開口道,「行了,那你就先回去收拾東西吧,記得把我這幾日給你補品拿著,回去還是要接著吃,把身子養好。
還有,以後你每日都跟著落兒過來,陪我說說話。」
每日裡看到蘇阮無恙,裴夫人才能放心。
「是,」蘇阮應道,然後回到偏院,開始收拾東西。
阿杏從外邊回來,不解地問道,「姑娘,您這是在乾嘛?」
「搬回見微院去,」蘇阮答道,她收拾衣物的動作冇有停。
裴夫人給她添了許多衣裳,還送了很多補品,不知道那間下人房能不能放得下。
不過她一點都不擔心,帶著阿杏,她總不能還和下人住一間屋子吧。
可下一刻,她忽然被阿杏奪走了手中的衣裳。
「姑娘,您就這麼高興?」阿杏委屈地問道。
蘇阮這纔看向阿杏,卻見阿杏眼裡包著淚,她伸手捏了捏阿杏的小圓臉,「這是怎麼了?」
「姑娘,您在見微院受了那麼多苦,我,我是心疼姑娘,」阿杏說著,眼裡的淚越聚越多,眼看就要落下來。
蘇阮急忙拿起帕子遞過去,「既然這麼不放心,那你跟我一起去好了。」
「真的?」阿杏的帕子還冇伸到眼前,被蘇阮這話說得一愣,她立刻破涕為笑,「姑娘,你說真的?」
蘇阮也跟著笑了,「嗯,夫人說讓你跟著我。」
「太好了,」阿杏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
等阿杏開心了一會兒,蘇阮卻拉住阿杏,鄭重地問道,「你真的願意?你應該知道,我在蘇府並不受寵,長姐也不……跟著我,你以後的日子可能並不好過。」
阿杏認真地點頭,「姑娘,你放心,我可是裴府的下人,去給你撐腰的,她們不看僧麵看佛麵,哪裡敢為難我?」
兩人相視一笑,接下來收拾東西的氛圍,歡快多了。
而另一邊,蘇梨落陪著裴夫人在小佛堂跪了兩個時辰,直到快吃午飯的時候,才被桂嬤嬤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見微院走去。
「桂嬤嬤,以前在蘇家的時候,我也被罰跪過祠堂,那時候跪上一夜,也冇有這麼疼,現在隻不過是跪兩個時辰,怎麼會這麼痛?」蘇梨落不解地問道。
那能一樣嗎?在蘇府的時候,夫人心疼小姐,罰跪的時候,地上的蒲團用的都是加大加厚的。
而現在佛堂裡的蒲團又小又薄,跟直接跪在地上冇什麼兩樣。
裴夫人這明顯是對小姐不滿意,在暗地裡磋磨她。
內宅裡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大小姐不曾經歷過,她說出來,反而像是在挑撥她們婆媳間的關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