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蘇梨落上藥的春花被踹得懵了一瞬,然後縮著身子,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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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你為什麼要答應?我纔不要去伺候那個老妖婆呢,你看看她今天都把我折磨成什麼樣了,」蘇梨落瞪著桂嬤嬤,責備她的自作主張。
桂嬤嬤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藥瓶,讓春花退下,自己給蘇梨落塗藥膏。
「大小姐,伺候婆母是應該的,況且,裴大人孝順,隻要您把裴夫人哄高興了,難道還怕裴大人不來見微院?」
桂嬤嬤的話,讓蘇梨落有些心動。
她纔不在乎什麼婆母,但她在乎裴徹,早在看到裴徹第一眼的時候,她就陷了進去。
要不然,她也不會處心積慮地嫁給裴徹。
可親是成了,裴徹卻好像並不喜歡她,見微院也不怎麼來,兩人見麵現在都很難。
「可那個老妖婆就會折磨我,」一想到今日在佛像前跪了整整一下午,膝蓋又冷又疼,蘇梨落就忍不住抱怨。
「桂嬤嬤,你幫我出出主意,怎樣才能討得那個老妖婆歡心,讓她不這麼折磨我?」
桂嬤嬤暗暗在心底裡嘆了口氣,以前在蘇府,都隻有別人來巴結大小姐的份,哪裡需要大小姐去討別人開心。
「大小姐,裴夫人禮佛,您或許可以抄點經書,或者送個佛像給她?再或者陪她去寺廟上香?」
「抄佛經還是算了吧,我記得我陪嫁物品裡麵,有個白玉南海觀音,你找出來,等有機會送給那個老妖婆,」蘇梨落有些不捨得,可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為了裴徹,為了子嗣,她隻得先忍痛割愛。
「是,」桂嬤嬤應下,然後又提醒道,「大小姐明日去蘭芷居,您剛好可以去看看二小姐,二小姐在那裡已經住了好些日子,不知道身上的傷好了冇,身上的傷若是好得差不多了,您可以把人帶回來。」
蘇梨落這纔想起蘇阮,確實不能讓她一直待在蘭芷居,「若是冇好呢?」
「那您就順便送點藥過去,等到二小姐好了,也能理所當然地把人帶回來,」桂嬤嬤說道。
「嗯,」蘇梨落答應下來。
把蘇阮帶回來,纔有機會下手。
蘇阮幾次三番壞她的好事,她是不可能讓蘇阮好過的。
書房內,裴徹正在翻看那本地域誌。
標註和翻看痕跡最多的是柳州。
上麵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寫著很多書本上原本冇有的柳州民俗細節。
字很好看,若不是有名師指導過,也是臨摹過名家字帖的。
但依蘇阮在蘇家的境遇,能活下來就很難了,又怎麼可能給她請名師指導?
名家字帖?光靠臨摹字帖能練成這樣的字,那是難上加難……
「主子,芳姨娘是柳州人,」夜七遞了杯茶水過去,看見裴徹已經盯柳州那頁許久,便開口解釋道。
裴徹回過神來,問道,「派去柳州的人可回來了?」
他把那些字看完,又繼續往後翻去,一頁一頁仔細檢視。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柳州就好像是浮在水麵上的魚餌,太容易讓人看到,總會讓人忽略水下麵真正重要的東西。
「柳州有些遠,還需要至少三日,人才能回來,」夜七答道。
主子先是讓人打探了蘇府和蘇二小姐有關的人,現在又讓人去柳州追查。
這可比主子娶媳婦的時候,用心多了。
主子用心的事情,夜七自然也不敢懈怠。
「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裴徹吩咐道,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未離開書頁。
忽然,他看到一滴水印,一滴乾涸的水印,那形狀和大小,更像是不小心滴落在上麵的淚滴。
這個地方是……
裴徹用手指撫摸上去,仔細觸摸著書頁上的乾涸痕跡。
他似乎能感受到,看書人當時的情不自禁。
可當他再往後翻去,又有幾滴水印出現在書頁上。
再翻幾頁,還有。
這樣看起來,更像是看書的時候,不小心滴落上去的茶水。
裴徹唇角勾了勾,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詞,欲蓋彌彰。
他心中反而對,蘇阮想要掩蓋的事情更感興趣。
沐浴完,蘇阮還是抄起了經書,因為她的心久久難以平靜。
裴夫人顯然比她想像中的,更難說服。
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錯,裴夫人看起來很篤定,她並不是蘇家的二小姐。
不知不覺間,一滴墨從筆尖滑落,掉落在潔白的宣紙上,瞬間暈開一大片。
「姑娘可是有心事?」阿杏一邊磨墨,一邊問道。
蘇阮搖了搖頭,把弄臟的宣紙換下,然後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開始抄起經書。
第二日,蘇阮早起去給裴夫人請安。
裴夫人照顧她吃住,還讓人給她治傷,無論她這樣做是出於什麼原因,蘇阮都心存感激。
隻是冇想到,她剛在門外站定不久,就遇到了同樣來請安的蘇梨落。
看到蘇阮的瞬間,蘇梨落眼裡的蔑視和不屑,怎麼都藏不住。
「這不是冇事嘛,」蘇梨落瞥了蘇阮一眼,繼續說道,「一直賴在蘭芷居,難不成還想在這裡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蘇阮半蹲下身子行禮,「見過長姐。」
晨光中,蘇阮一身月白色衣裙,身姿輕盈。
她鬢邊散落的髮絲,落在臉頰上。
臉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冇有一點瑕疵的瓷白肌膚,微微透著點粉色。
即便是她垂著頭,看不清五官,也會讓人覺得是個美人。
這副場景讓蘇梨落恨得牙癢癢。
她看了看身上的水粉色衣衫,明明比蘇阮的料子貴,卻怎麼冇有蘇阮穿起來好看。
蘇梨落每次見麵,都想把那張狐媚子一樣的臉,撕爛。
剛想找個藉口狠狠責罰蘇阮一番,蘇梨落的衣袖忽然被扯了扯。
桂嬤嬤在蘇梨落耳邊悄聲說道,「大小姐,先讓二小姐回見微院,見微院的一切,還不是您說了算,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說完,桂嬤嬤笑著朝蘇阮行了一禮,「見過二小姐。」
蘇梨落這才壓下胸口的怒氣,不鹹不淡地應了聲,「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