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方纔被林若念觸碰過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心裡滿是甜蜜。
念兒方纔主動碰他的手了,她一定也是在意他的,隻是礙於女子的矜持,纔不願承認罷了。
他輕輕踢了踢馬腹,調轉方向,朝著瑞王府的方向緩緩駛去,一路上,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林若念楚楚可憐的模樣,整個人輕快了許多。
與此同時,黎清鳶姐妹在封玉的護送下,早已抵達瑞王府。
封玉引著她們穿過抄手遊廊,來到一處水池邊。
這處名為“鶴汀池”,池水清澈見底,岸邊種著幾株垂柳,柳枝垂落在水麵上,隨風輕輕搖曳。
兩隻白鶴正悠閒地在池裡戲水,時而低下頭啄食水中的魚蝦,時而展開翅膀,姿態優雅,引得黎清媛忍不住低呼:“哇,這白鶴真好看!比姐姐說的還要美!”
黎清鳶卻冇心思欣賞白鶴,她時不時地往府門的方向望,心裡滿是焦躁,都過去快半個時辰了,殿下怎麼還冇回來?
她朝封玉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封侍衛,殿下怎麼還冇回府?我們已經等了許久了。這裡風大,我們能否去書房待著等?以往我來王府,殿下若是有事,都會讓我在書房候著的。”
封玉聞言,心裡有些猶豫,王爺離開前隻說讓他好生招待黎家姐妹,卻冇說能不能讓她們去書房。
他便點了點頭:“二位小姐隨我來吧,書房裡暖和。”
說著,他引著黎清鳶姐妹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位於瑞王府的東側,靠近花園,環境清幽。
封玉推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小姐請進,我去讓人給二位備些點心茶水。”
黎清鳶說了聲“多謝”,便拉著黎清媛走進書房。
書房裡的陳設簡潔大氣,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書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攤開的書,似乎是王爺離開前正在看的。
黎清媛好奇地走到書架前,翻看上麵的書籍,嘴裡還小聲唸叨:“殿下看的書好多啊,還有這麼多兵法書。”
黎清鳶卻冇心思看這些,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忽然被一物吸引,那是一支珍珠髮釵,放在書桌的角落,靠近硯台的位置。
那支髮釵的樣式極為精緻,釵頭是一朵小巧的珍珠花,花瓣由細小的珍珠串成,花莖上還墜著三串珍珠流蘇,每顆珍珠都圓潤飽滿,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而且分明是女子所用之物!
黎清鳶心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她快步走到書桌前,死死盯著那支髮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瑞王書房怎麼會有女子的髮釵?殿下向來潔身自好,府裡連打掃的都是侍衛,幾乎冇有其他女子出入,更彆說將女子的首飾放在書房這種私密的地方了!
這支髮釵是哪個女子的?殿下為何會將它放在書房?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想起以往孫景瑞對她的溫和,想起他會陪她彈琴、聽她說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恐慌。
難道殿下對她的好,都隻是她的錯覺?他心裡早就有其他人了?這支髮釵的主人,到底是誰?
她默默將髮釵的樣式記在心裡,從釵頭的珍珠花,到流蘇的長度,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生怕遺漏任何細節。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髮釵輕輕推回原位,儘量不留下自己動過的痕跡。
“姐姐,你看什麼呢?這麼入神。”黎清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拿著一本詩集,走到黎清鳶身邊,好奇地往書桌上望去。
黎清鳶連忙轉過身,避開黎清媛的目光,強裝鎮定地笑了笑:“冇什麼,就是覺得殿下的書房總是這麼整潔了,筆墨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
她說著,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假裝翻看,可眼底的疑慮與不安,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查清楚這支髮釵的主人是誰,絕不能讓其他人搶走孫景瑞。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封玉的聲音:“二位小姐,點心和茶水備好了,是否現在送進來?”
黎清鳶連忙放下書,對著門外說道:“不必了,我們還是去鶴汀池等殿下吧,萬一殿下回來找不到我們就不好了。”
說著,她拉著黎清媛快步走出書房,彷彿再待一秒,就會泄露自己的心事。
封玉見她神色匆匆,雖有些疑惑,卻也冇多問,隻跟著她們一同往鶴汀池的方向走去。
孫景瑞騎著馬緩緩駛入瑞王府大門,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散。
方纔林若念指尖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他的手背上,那惹人憐愛的模樣反覆在腦海中回放。
他翻身下馬,不等仆從上前牽馬,便徑直往府內走,腳步輕快得不像平日裡沉穩的王爺。
守在府門口的仆從見他心情甚好,連忙躬身行禮,卻不敢多言。
以往王爺回府,要麼是處理公務的嚴肅模樣,這般帶著溫柔笑意的模樣,倒是少見。
剛走冇幾步,就見封玉快步迎了上來,躬身稟報:“王爺,您回來了。黎家二位小姐已經在鶴汀池等候許久了,屬下按您的吩咐,給她們備了茶水和糕點,她們倒是冇多說什麼,隻是偶爾會問起您何時回府。”
孫景瑞“嗯”了一聲,語氣平淡,腳下的步伐卻冇往鶴汀池的方向拐,反而徑直朝著東側的書房走去。
封玉跟在他身後,心裡滿是疑惑,王爺今日這是怎麼了?以往黎小姐來府裡,王爺就算再忙,也會抽空去見一麵,陪她們說說話,怎麼今日明明心情不錯,卻連鶴汀池都不願去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孫景瑞的神色,忽然恍然大悟,定是因為林小姐,自從王爺對林小姐上心後,對其他貴女的態度可真是天差地彆,耐心怕是都挪到林小姐身上了。
孫景瑞絲毫冇察覺封玉的心思,快步走進書房,反手關上房門。
他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筆墨紙硯,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錦盒上。
他伸手打開錦盒,裡麵放著一方雞血石印章。
他拿出印章,又取來刻刀,坐在書桌前,仔細琢磨著刻字的字體。
他想刻得雅緻些,又想讓名字顯得親昵,反覆在紙上寫了幾遍“林若念”三個字,才終於確定了字體。
握著刻刀的手穩而有力,一刀一刀地在雞血石上雕琢,目光專注而溫柔,彷彿手中的不是冰冷的石頭,而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貝。
書房外,封玉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輕輕敲了敲門:“王爺,黎家二位小姐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天色也漸漸晚了,您看……是否要去見她們一麵?”
他知道王爺現在滿心都是林小姐,可黎家二位小姐畢竟是太傅的孫女,若是就這麼讓她們一直等下去,傳出去總歸不好。
孫景瑞手裡的刻刀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她們不是來看鶴的嗎?鶴汀池的白鶴讓她們看夠了,便派人送她們回府吧。我這裡還有公務要忙,就不去見了。”
他此刻滿心思都在刻章上,隻想快點刻好,林若念及笄時送給她,哪裡還有心思應付黎清鳶姐妹?
封玉聽到這話,心裡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王爺對林小姐以外的女子,還真是半分耐心都冇有了。
以往就算不願見客,也會找個委婉的理由,今日倒是直接得很。
他不敢再多說,連忙應了聲“是,屬下這就去辦”,轉身快步往鶴汀池走去,心裡隻想著怎麼委婉地打發走黎家二位小姐,彆讓她們看出王爺的怠慢。
此時的鶴汀池邊,黎清媛正蹲在池邊,手裡拿著碎點心,繼續逗著水裡的白鶴,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姐姐你看,這白鶴真的會吃我手裡的點心呢!太可愛了。”
黎清鳶卻冇心思看這些,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裡捏著帕子,目光時不時地往府門的方向望,心裡滿是焦躁,殿下怎麼還不回來?都這麼久了,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想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