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林若念隻覺臉頰發燙，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原本清晰的思路瞬間斷了線。
她攥著燈謎箋的手緊了緊，眼神飄向遠處的燈籠，連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還冇…冇看清謎麵…”
瑞王低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縱容，又把謎麵慢聲重複了一遍：“明月幾時有，打一傳統樂器名。”
他刻意放緩語速，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她心尖上，林若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往日裡讀詩的記憶慢慢回籠，她咬了咬下唇，小聲道：“是不是…琵琶。”
“為何？”瑞王追問，目光緊緊鎖著她的側臉，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
林若念被他看得更緊張，臉頰更燙了，指尖摳著團扇扇骨，斷斷續續解釋：“月圓如盤，琵琶曲項…所以是...琵琶。”
孫景瑞讓林若念再想想，林若念本就因孫景瑞的到來感到意亂，哪裡還有思考的空間。
“圓的樂器可不止琵琶一種，”孫景瑞邊說目光落在林若念粉嫩的指尖，他輕輕接過林若念手中的團扇，用團扇扇麪點一了下林若唸的額頭，“此謎妙在諧音彆解，並非以形喻物。‘明月’自是‘月’，而‘幾時有’，乃是把酒問天，意在‘問’字。古語‘問’通‘詰’，‘詰’從‘吉’音。月下有吉，便是‘月琴’。”
話音剛落，攤主連忙湊過來，他見二人氣質不凡，早早注意許久，立馬臉上堆著笑：“公子說得對，這中秋大禮歸您了！”
說著打開錦盒，裡麵象牙筆桿、端硯、灑金宣紙和印泥整齊擺放，一看就是上等佳品。
瑞王伸手拿起那方端硯，指尖摩挲著硯台細膩的質地，又輕輕放回錦盒，推到林若念麵前：“這套文房四寶倒是不錯，尤其是那方端硯，質地細膩。”
林若念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臣女不能收。”
“本就是你猜謎贏來的獎品，理所應得。”瑞王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不容拒絕，“若不是你聰慧猜中了前兩題，這獎品也落不到我們手裡。”
他直接把錦盒遞給一旁的棋竹，棋竹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瑞王，隻能小心接過。
兩人並肩往街前走，林若念全程挺直腰板，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妥。
瑞王看她這緊繃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林小姐似乎每次見我都很緊張？”
林若念腳步頓了頓，連忙搖頭：“哪有，瑞王您是王爺，臣女自然是敬畏的。”
她垂著眼簾，不敢看他的眼睛，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身後的封玉悄悄加快腳步，故意往林若唸的小廝和棋竹身邊靠了靠，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他們的視線，自家主子這明顯是對林小姐上心了，他可得護好這氛圍，彆讓旁人打擾。
瑞王忽然停下腳步，緩緩低下頭，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林若念像被定住似的，睜著小鹿般無辜的眼睛看著他，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瑞王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醒：“在外邊要喊我什麼？”
林若念腦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瑞…王…不對…瑞…瑞公子…”說完，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這死嘴關鍵時刻掉鏈子，連忙錯開目光，看向路邊的燈籠。
瑞王看著她這窘迫模樣，眼底笑意更濃，卻忽然直起身子，語氣恢複了幾分隨意：“走吧，前麵好像有賣桂花糖粥的，要不要嚐嚐？”
說著，率先往前走去，留給林若念一個挺拔的背影。
林若念愣了愣，才連忙跟上，心裡卻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方纔他湊近時的溫度、聲音裡的笑意，還有那雙映著燈火的眼睛，都在她腦海裡反覆打轉，讓她連路邊的燈籠都看得有些恍惚，瑞王轉性了？
順著西街往碼頭走，河麵上的風漸漸涼了些，吹得林若念鬢邊的碎髮輕輕晃動。
她攥著團扇的手又緊了緊，心裡還在琢磨怎麼避開與瑞王單獨相處。
方纔一路同行，他身上的檀竹香總縈繞在鼻尖，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太自在，若是再往前走，到碼頭同坐一艘船，指不定要緊張到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快到碼頭時，林若念連忙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錯落的石階道：“瑞公子，我哥哥和齊哥哥他們去坐遊船了，我在這等他們就好，就不麻煩您再陪我了。”
她說得儘量自然，眼底卻藏著幾分慌亂，其實她連哥哥具體在哪個碼頭登船都不知道，隻是想找個藉口留在岸邊，避開同遊的尷尬。
瑞王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河岸邊分散著三個碼頭，每個碼頭都泊著幾艘畫舫，燈火從船艙裡透出來，映得水麵波光粼粼。
他轉頭看向林若念，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裡有好幾個碼頭，畫舫遊河的路線也不同，若不知林公子他們坐的是哪艘船、走的哪條線，林小姐怕是等到半夜，也未必能遇上。”
林若念心裡一沉，瑞王說得冇錯，她根本不知道哥哥的具體行蹤，留在岸邊確實隻是徒勞。
可讓她和瑞王同坐一艘船，那股莫名的緊張又像潮水般湧上來，讓她連話都說不順暢：“那…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在這裡等吧？”
“不如我們一同坐船前去。”瑞王順勢提議，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頭上，語氣放得更柔，“順著遊河路線慢慢找，說不定半路上就能遇上林公子他們，也省得你在這裡挨凍。”
他話說得合情合理，讓林若念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林若念下意識看向身後的棋竹，眼神裡滿是求助。棋竹迎上自家小姐的目光，悄悄朝她點了點頭，瑞王畢竟是皇子，主動提議護送，若是拒絕反倒顯得生分，再說有封玉和小廝跟在另一艘船上，也算有個照應，不會讓小姐太過為難。
見棋竹點頭，林若念隻能輕輕應了聲：“那就…麻煩瑞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