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又一聲虎嘯炸開,震得林間落葉紛飛。
王統領臉色驟變,原本嚴肅的神情多了幾分凝重,他立刻轉向身邊一名禁衛軍:“你!立刻回觀禮台向陛下稟報,太子遇猛虎,末將率隊馳援,定保太子安全!”
那名禁衛軍翻身下馬,又迅速跨上一匹快馬,韁繩一揚,朝著觀禮台方向疾馳,馬蹄踏過積水,濺起一串水花。
“剩下的人聽令!”王統領拔出腰間虎頭刀,刀刃在昏暗林間泛著冷光,“弓箭手在前,刀斧手兩翼護持,隨崔公子往橡樹林進發,見到猛虎先射其眼、腿,牽製爲主,切勿硬拚!”
禁衛軍齊聲應和,鎧甲碰撞聲震得周圍樹枝輕顫,崔至齊連忙催馬到隊伍前方:“跟我來,這條小路能近半柱香路程。”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天青色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從斜側方疾馳而來。
瑞王從疾馳的馬上飛身躍起,手中那根原本用來套白狐的繩索如靈蛇般甩出,精準地纏上了猛虎的脖頸。
“吼!”猛虎被突如其來的束縛激怒,撲向林若風的動作驟然停住,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朝著瑞王的方向狂躁掙紮。
瑞王藉著飛身的力道,雙腳在猛虎背上狠狠一蹬,順勢躍到旁邊一棵老橡樹上,手腕用力拉緊繩索,將另一端牢牢係在樹乾上,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瞬息之間,便暫時牽製住了猛虎。
林若風愣了愣,隨即猛地回過神來,是瑞王!他掙紮著撐起身體,胸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卻還是咬牙到不遠處,撿起自己掉落的短劍。
此時的猛虎正瘋狂撕扯著繩索,粗糲的獸毛被繩結勒得炸開,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猩紅,每一次拉扯都讓那棵不算粗壯的老橡樹劇烈晃動,樹皮簌簌掉落,顯然撐不了多久。
“得抓緊時間,它快掙脫了。”瑞王站在樹枝上,從腰間拔出一把西域彎刀,刀刃在林間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低頭看向樹下的林若風,目光銳利而堅定,輕輕點了點頭,無需多言,兩人已達成默契。
林若風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胸口的疼痛,握著短劍繞到猛虎側麵,目光緊緊鎖定它脖頸處被繩索勒出的縫隙。
那裡是老虎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唯一能造成致命傷的位置。猛虎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狂躁地甩動脖頸,想要掙脫繩索撲向他,可繩索被樹乾牢牢固定,它隻能在原地打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動手!”瑞王低喝一聲,雙腳在樹枝上用力一蹬,身體如雄鷹般俯衝而下,手中的彎刀朝著猛虎的右眼狠狠刺去。猛虎猝不及防,右眼被刀刃劃傷,鮮血瞬間湧出,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掙紮的動作變得更加瘋狂,卻也因為劇痛失了準頭。
林若風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雙腳蹬地,朝著猛虎的側後方衝去。他將全身力氣都灌注在右臂上,握著短劍的手穩如磐石,趁著猛虎因右眼劇痛仰頭咆哮的瞬間,猛地將短劍刺入它脖頸處的繩結縫隙,短劍深深紮入,直達猛虎的頸動脈。
“噗嗤”一聲,鮮血如噴泉般從傷口湧出,濺了林若風一身。猛虎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瘋狂掙紮的動作漸漸放緩,琥珀色的眼睛裡的猩紅慢慢褪去,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冇了動靜。
瑞王從樹上躍下,走到猛虎身邊,俯身檢查了一下它的鼻息,確認已經死亡,才鬆了口氣,將彎刀收回鞘中。
他轉頭看向林若風,見他臉色蒼白,嘴角還沾著絲絲血跡,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樣?還能堅持住嗎?”
林若風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礙,扶著身邊的樹乾慢慢站直身體,對著瑞王拱手道:“多謝瑞王殿下相救,若不是殿下及時趕到,在下今日恐怕就要命喪虎口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剛纔那致命一擊耗儘了他最後的力氣,此刻隻覺得渾身發軟,若不是扶著樹乾,恐怕又要摔倒。
瑞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周圍倒地的侍衛屍體,又看向不遠處扶著樹堪堪站起的太子,眉頭微微皺起:“你先歇會兒,我去看看太子。”
說著,他快步走向太子,檢視太子的傷勢,太子胸口有一道爪痕,好在不深,太子用藥保護及時不影響行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與鎧甲碰撞聲,是崔至齊帶著禁衛軍趕來了。
林若風聽到聲音,心裡徹底鬆了口氣,扶著樹乾緩緩坐下,看著不遠處正在檢查太子傷勢的瑞王,又看了看地上猛虎的屍體,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笑容:幸好,終究是撐到了救援,也總算冇辜負家人的期望。
禁衛軍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林間,王統領看到倒在地上的猛虎與受輕傷的太子、林若風,連忙快步上前,對著太子拱手道:“殿下,屬下等來遲了,太子殿下與林公子傷勢如何?是否需要立刻傳太醫?”
太子點點頭,語氣凝重:“我與林公子傷的較輕,其他四位傷得很重,立刻派人將他們送去觀禮台,讓太醫診治,其餘人清理現場,將犧牲的侍衛遺體妥善安置。”
“屬下遵旨!”王統領立刻應聲,指揮禁衛軍分頭行動。
幾名禁衛軍小心翼翼地將兩位世家子弟與兩名侍衛抬上擔架,太子與林若風受的傷,不影響騎馬,眾人朝著觀禮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