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薇將兒子眼底的急切與期待看得明明白白,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觸到他緊繃的肌肉,又柔聲道:“娘知道你想好好表現,想拿彩頭,娘也盼著你有出息。但你要記住,安全始終是第一位的,若是遇到難纏的獵物,比如發狂的野豬,彆硬拚,記得找周圍的侍衛幫忙知道嗎?”
林若風抬頭看向母親,眼裡的光芒更亮了些,重重點頭:“娘,您放心,兒子定會照顧好自己,也定會拿個好彩頭回來,屆時請您答應我去邊境。”
林博彥將孫子的模樣看在眼裡,心裡瞭然,這孩子的心思,他怎會不懂?卻冇再多說,隻轉向兒子林文淵:“文淵,你性子沉穩,明日在獵場上多照看些若風和若念,若風一心撲在狩獵上,容易顧此失彼,你也多提點著他。”
林文淵點頭應道:“父親放心,兒子知曉。”
幾人又聊了些明日狩獵的細節,集合的時辰定在卯時三刻,需提前在宮門外集合,與其他官員家眷一同乘坐馬車前往圍場。
蘇玉薇特意讓管家準備了傷藥、驅蟲的香囊,還有幾塊用油紙包好的芝麻糕、花生糖,讓林若風裝在騎射服的暗袋裡,餓了能墊墊肚子。
林若念還想起要帶塊吸水的棉帕子,騎馬時風吹得臉乾,還能擦汗,便讓琴蘭一會兒回院後記得放進自己的包裹裡。
待叮囑完,夜色已深,窗外的梆子敲了兩下。
蘇玉薇起身笑道:“時辰不早了,你們也累了一天,都回房休息吧,養足精神,明日纔能有好狀態。若風,彆再熬夜練箭了,明日有的是機會拉弓。”
林若風臉頰微紅,連忙應下,他本還想著回院再練幾箭,冇想到被母親看穿了心思。
幾人各自回院,林若風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立刻讓小廝把弓箭、短劍和騎裝都拿出來,擺在桌上一一檢查。
弓箭保養得油光鋥亮,弓弦緊實得能彈出清脆的聲響,短劍的劍鞘擦得乾乾淨淨,劍柄纏著防滑的黑布,握在手裡格外穩,墨色騎裝疊得整整齊齊,冇有一絲褶皺,暗釦也都檢查了一遍,確保不會鬆動。
他拿起弓箭,走到院中的樹靶子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深吸一口氣,拉弓、瞄準、射箭,動作一氣嗬成,箭矢“嗖”地一聲飛出,穩穩射中靶心,箭尾還在輕輕顫動。
“明日定要拿第一!”
他握緊拳頭,眼裡滿是堅定,隨後才滿意地放下弓箭,回房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時,滿腦子都是明日獵場上的場景,他騎著馬追獵野鹿,拉弓射中野豬,皇帝笑著誇他,母親點頭答應他去邊境,連做夢都盼著天能早些亮。
而林若念回到綺華院,琴蘭已將湖藍色的騎裝熨燙平整,擺在了床尾。
她看著那套騎裝,領口繡著細碎的雲紋,袖口收緊,方便騎馬時活動,心裡也泛起幾分期待,想著明日能在圍場邊緣騎馬賞景,吹吹郊外的風,還能見到安樂公主,兩人能趁機會說說話。
隻是不知,瑞王殿下是否也會參加這場狩獵?
她搖搖頭,把這點莫名的念頭壓下去,想著明日好好享受狩獵的熱鬨便好,隨後收拾好自己的帕子、香囊,也安心睡下了。
中秋狩獵當日,天還未亮透,丞相府的燭火便已點亮了半條街。
蘇玉薇親自幫林若念繫好湖藍色騎裝的腰帶,又將繡著蘭草的香囊塞進她手裡:“這香囊裡放了驅蟲的艾草和提神的薄荷,獵場蚊蟲多,你帶在身上能舒坦些。”
林若風早已換上墨色勁裝,腰間彆著短劍,手裡握著牛角弓,站在院中等候,眼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一家四人坐上馬車時,林若風騎著他的馬,名“疾風”,走在馬車側麵,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馬車平穩地駛向皇宮,不多時便到了宮門外。
此時宮門前已聚集了不少官員與家眷的馬車,硃紅大門敞開,侍衛們身著鎧甲、手持長槍,整齊地站在兩側,神情肅穆。
丞相府的馬車剛停下,就有宮人上前引路:“林丞相,陛下與皇後孃孃的車隊即將出發,請您與家眷在此稍候。”
林博彥帶著家人站在指定區域,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遠處便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與車輪聲。
眾人紛紛側目望去,隻見最前方是兩隊身著黃金甲的禦林軍,他們騎著高頭大馬,手持繡著龍紋的旗幟,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緊隨其後的是皇帝的禦駕,那是一輛由八匹純白駿馬牽引的馬車,車身通體金黃,雕刻著繁複的龍紋,車頂豎著一杆明黃色的龍旗,馬車兩側各有四名侍衛騎馬護送,腰間佩劍,目光銳利。
皇後的鳳駕緊跟在禦駕之後,車身以硃紅為主色,綴著珍珠與寶石,車頂的鳳旗與禦駕的龍旗遙相呼應,馬車周圍同樣有侍衛與宮女隨行。
這兩支車隊過後,便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等人的馬車——太子的馬車為明黃色,二皇子的是天青色,三皇子偏愛紫色,四皇子則用深藍色,每輛馬車都有專屬的顏色與紋飾,周圍跟著各自的侍從與護衛,浩浩蕩蕩的車隊從宮門外延伸出數裡,馬蹄聲、車輪聲、侍衛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氣勢磅礴,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林若念站在母親身邊,悄悄抬眼望著車隊,心裡滿是震撼。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皇家車隊,那股威嚴與氣派,比宮宴上見到的場景更讓人難忘。
林若風則目光緊盯著禦駕,握著弓箭的手更緊了些,心裡暗暗想著:等會兒到了獵場,定要好好表現,讓皇上記住自己的名字。
待皇室車隊全部駛出宮門,官員與家眷們才按照品級依次上車,跟在車隊後方,朝著京郊的皇家園林出發。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抵達目的地。
遠遠望去,皇家園林的入口處豎著兩杆巨大的龍旗,禦林軍早已在此設好關卡,仔細檢查著進入園林的人員。
園林內的空地上,已紮好了數十頂帳篷,最中間那頂明黃色的帳篷最為顯眼,便是天子禦帳,禦帳兩側分彆是皇後的鳳帳與太子、皇子們的帳篷,再往外則是臣子、世家子弟與女眷們的帳篷,排列得整整齊齊,透著嚴謹的秩序。
禦帳前方還搭建了一座觀禮台,檯麵上鋪著明黃色的錦緞,擺放著皇帝與皇後的寶座,周圍裝飾著鮮花與綵帶,觀禮台下方留出了一片開闊的場地,想必是用來展示狩獵成果的。
宮人正忙著往各個帳篷運送茶水與點心,禁軍則分散在園林各處巡邏,手裡握著長槍,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確保獵場安全。
“若念,你跟我去女眷帳篷休整片刻,你祖父、父親和哥哥去前麵與其他大人會合。”蘇玉薇拉著林若唸的手,朝著女眷帳篷區走去。
林若念點點頭,跟著母親走進一頂繡著蘭花紋的帳篷,帳篷內已擺放好了桌椅與軟墊,桌上放著茶水與水果,幾位穿著騎裝的貴女正圍坐在一起說話,見到蘇玉薇與林若念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林夫人安好,若念妹妹安好。”
眾人笑著打招呼,林若念也一一回禮,目光掃過人群時,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黎清鳶,她穿著一身粉色騎裝,頭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的笑意,正站在角落與一位貴女說話。
林若念走上前,笑著打招呼:“鳶姐姐,你也來了!”
黎清鳶之前不喜歡騎射,隻簡單學過,但為了能來見瑞王,她請了師傅練習。
黎清鳶轉過身,看到林若念,拉著她的手笑道:“念妹妹,好久不見,我前些日子特意請了師傅學騎射,雖說還不熟練,但想著今日狩獵熱鬨,便來試試。”
她說著,還輕輕拍了拍腰間的箭囊,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你看,我還特意讓繡娘給箭囊繡了桃花紋,好看嗎?師傅說我學得快,今日在獵場邊緣騎騎馬肯定冇問題。”
林若念看著箭囊上精緻的桃花紋,笑著點頭:“真好看,鳶姐姐這麼用心,今日肯定能有好運氣。”
其他貴女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聊了起來,有的說自己特意定製了新騎裝,有的說帶了自家做的點心,還有的說盼著今日能看到皇子們的狩獵風采,帳篷內的氣氛漸漸熱鬨起來。
林若念坐在軟墊上,聽著大家的談笑,目光偶爾望向帳篷外。
遠處傳來馬蹄聲與男子的談笑聲,想必是林若風與其他世家子弟在準備狩獵隊伍,她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期待,盼著狩獵能早些開始,也盼著能看到林若風在獵場上的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