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朵的手肘剛撐住坑口的泥土,就迫不及待地將上半身探了出去,帶著草屑的風迎麵吹來,讓她瞬間鬆了口氣。
她跪坐在坑邊,回頭看向坑底,隻見林若風正仰頭望著她,陽光從她身後照下去,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太好了,我爬上來了。”她興奮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林校尉,你也快上來,我拉你。”
說著,她立刻伸出右手,身體前傾,恨不得立刻將林若風拉上來。
林若風仰頭看著坑邊的南宮朵,她的髮絲被風吹得微微散亂,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額角還沾著泥土,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嘴角揚起的笑容比草原上的陽光還要明媚。
陽光灑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格外耀眼,林若風的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那雙手纖細白皙,指尖還帶著攀爬時留下的紅痕,卻依舊堅定地朝著他的方向伸著。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抓住那隻手,可指尖卻隻碰到了空氣。
坑口與坑底的距離比想象中更遠,南宮朵的手臂已經伸到了極限,兩人的指尖還差著約莫半尺的距離,根本夠不到彼此。
林若風無奈地笑了笑,仰頭對南宮朵喊道:“公主,距離太遠了,你拉不到我。你先去咱們拴馬的地方,馬背上有我之前準備的繩索,你把繩索拿過來,咱們用繩索拉我上去。”
南宮朵這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她收回手,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腳踝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脹,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但想到林若風還在坑底,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泥土:“好,我這就去拿,你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
說著,她就朝著記憶中拴馬的方向跑去。
雖然腳踝還有些不適,但她跑得格外急切,軟底皮靴踩在草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跑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她終於看到了拴在白樺樹上的兩匹馬,馬背上的馬鞍旁,果然掛著一卷棕褐色的繩索,看起來結實又耐用。
她快步跑過去,解開繩索,雙手抱著繩索往回跑,因為跑得太急,還差點被腳下的草根絆倒,幸好及時穩住了身體。
回到坑邊時,南宮朵已經有些氣喘籲籲,她將繩索放在地上,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林校尉……繩索……我拿來了……”
林若風看著她額角滲出的汗珠,還有因為著急而泛紅的臉頰,心裡滿是暖意,連忙喊道:“慢點喘,彆著急。你看看周邊有冇有結實的樹,把繩索的一端牢牢係在樹上,另一端垂下來給我,我順著繩索爬上去。”
南宮朵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四周,很快就看到坑邊不遠處有一棵粗壯的白樺樹,樹乾足夠結實,正好可以用來固定繩索。
“有,那邊有棵大樹。”她指著那棵白樺樹,抱著繩索跑了過去。
她蹲下身,將繩索的一端繞在樹乾上,用力拉了拉,確認能固定住後,又打了個結實的繩結,反覆檢查了好幾遍,才放心地將繩索的另一端垂到坑底。
“林校尉,繩索放下去了,你試試能不能抓住。”南宮朵趴在坑邊,朝著坑底喊道。
林若風伸手抓住繩索,用力拉了拉,繩索繃得筆直,足夠結實。
他抬頭對南宮朵喊道:“可以,你再往後退一點,小心我爬上來的時候碰到你。”
南宮朵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眼睛緊緊盯著坑底的林若風,心裡滿是緊張與期待:“你小心點,要是抓不住,就告訴我,咱們再想辦法。”
林若風應了一聲,雙手抓住繩索,雙腳蹬著坑壁,一點點向上攀爬。
坑壁上的苔蘚依舊濕滑,他時不時會打滑,隻能用更大的力氣抓住繩索,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南宮朵看著他艱難攀爬的模樣,心裡既著急又心疼,忍不住在一旁喊道:“加油,再往上一點。馬上就到了。”
林若風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滿是擔憂的眼神,心裡頓時充滿了力量,攀爬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終於,林若風的手肘撐住了坑口的泥土,他用力一撐,上半身探出了坑底。
南宮朵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拉:“我幫你,再用點力。”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林若風的衣袖,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林若風藉著她的力氣,雙腿一蹬,終於爬了上來,兩人因為慣性,一起向後倒去,林若風下意識地伸手護住南宮朵的後背,避免她摔倒。
兩人跌坐在草地上,南宮朵的頭不小心撞在林若風的肩膀上,她連忙抬起頭,正好對上林若風的目光。
他的眼睛深邃,帶著幾分未散的疲憊,卻又滿是溫柔,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南宮朵的臉頰瞬間泛紅,連忙從他懷裡爬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對不起啊,剛纔不小心撞到你了。”
林若風也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著說:“冇事,倒是要謝謝你,要是冇有你拿繩索,我還不知道要在坑底待多久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你的腳冇事吧?剛纔跑那麼快,有冇有疼?”
南宮朵連忙活動了一下腳踝,笑著說:“冇事冇事,早就不疼了。你看,我還能跑呢!”
說著,她還故意在原地跳了跳,像個炫耀自己新技能的孩子。
林若風看著她活潑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那絲不易察覺的情愫,也在這笑容中漸漸加深。
南宮朵剛跟著林若風走了兩步,腳步突然頓住,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想起之前和瑞王約定的時辰,心裡突然湧上一陣懊惱,剛纔光顧著追野豬,不僅冇獵到獵物,還掉進了坑裡耽誤了這麼久,現在離約定的集合時間越來越近,他們手裡隻有之前抓到的兩隻野兔和一隻野雞,這樣下去,肯定會輸給瑞王和阿念。
“都怪我……”她小聲嘟囔著,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草屑,語氣裡滿是自責,“要是我剛纔不那麼冒失,不追那隻野豬,咱們說不定已經獵到很多獵物了,也不會耽誤這麼久……”
說著,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眼神也變得有些黯淡,之前爬坑成功的喜悅,此刻早已被輸定了的失落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