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風見南宮朵緊緊攥著裙襬,臉色也有些發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壞了!莫不是自己剛纔一個勁誇鑠金將士,貶低了南約,讓公主心裡不舒服了?
她畢竟是南約的公主,就算南約確實戰敗過,也容不得彆人在她麵前說三道四。
自己這張嘴,真是太不會說話了。
他連忙想找補一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緩解尷尬,隻能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臉上露出幾分窘迫。
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瞬間陷入了沉默,隻有草原上的風輕輕吹過樹葉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南宮朵能感受到林若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裡更慌了,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還是覺得自己太小氣,連這點話都聽不得?她悄悄抬眼,正好對上林若風有些無措的眼神,兩人又同時慌亂地移開目光,沉默的尷尬愈發濃重。
不行,得打破這尷尬。
兩人心裡同時冒出這個念頭,幾乎是同一時間開了口......
“公主,你到這邊後……”
“林校尉,你操練了許久……”
話語撞在一起,兩人都愣住了,隨即又都笑了起來。
林若風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公主,你先說。”
南宮朵臉頰微紅,擺了擺手,聲音軟乎乎的:“還是你先說吧,我冇什麼要緊事。”
林若風深吸一口氣,纔開口問道:“我是想問,公主你從南約來鑠金這麼久,會不會想家啊?畢竟這邊的生活跟皇宮裡不一樣,怕是會有些不習慣。”
其實他早就想問了,上次撞了公主後,就覺得她一個女孩子遠離家鄉,肯定會孤單,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
南宮朵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心裡泛起一陣暖意,連忙搖頭:“還好,剛開始確實有點不習慣,不過現在好多了。而且有我的侍女陪著我,也不覺得孤單。”
頓了頓,她又想起林若風操練了一上午,肯定渴了,便連忙說道:“對了,林校尉,你操練了這麼久,肯定渴了吧?我這裡有剛泡好的花茶,你要不要喝點?”
說著,她便讓雲夕把隨身攜帶的水壺遞過來,親手擰開蓋子,遞給林若風。
水壺是南約樣式的,上麵繡著精緻的蘭花,遞過去時,還能聞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林若風看著遞到麵前的水壺,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接過來,聲音都有些發緊:“多、多謝公主!”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溫熱的花茶滑過喉嚨,帶著清甜的茉莉香,瞬間驅散了操練帶來的燥熱,連心裡的窘迫都消散了不少。
“好喝嗎?”南宮朵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期待。
“好喝。”林若風連忙點頭,又喝了兩口,才把水壺遞還給她,語氣真誠,“多謝公主,這花茶比營裡的涼水好喝多了。”
“你喜歡就好,”南宮朵接過水壺,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之前的尷尬與慌亂早已消失不見,“若是你喜歡,下次我多泡些,給你送過去。”
“真的嗎?那太謝謝公主了。”林若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陽光下,他的笑容格外耀眼,看得南宮朵心跳又開始加速。
不遠處的雲夕看著兩人終於恢複了輕鬆的氛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休息的號角聲再次響起,提醒著士兵們操練時間已到。
林若風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著幾分不捨:“公主,我該回去繼續操練了。”
“好,你快去忙吧,彆耽誤了訓練。”南宮朵點點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傷營帳內,草藥的清香與淡淡的藥油味交織在一起。
林若念正蹲在病床邊,跟著於為界老醫師學習處理箭傷,一位士兵的手臂被舊箭傷牽扯,傷口有些紅腫發炎,於老醫師一邊用銀針刺破膿包引流,一邊耐心地講解:“處理舊傷最忌急躁,尤其是箭傷,箭頭若有殘留鐵鏽,極易引發感染,必須先確認傷口深處是否乾淨,再敷上消炎的草藥膏,每日更換兩次,才能讓傷口慢慢癒合。”
林若念聽得認真,手裡拿著草藥,仔細記下每一個步驟,時不時點頭迴應:“晚輩記下了,於老醫師,那若是傷口已經化膿,除了引流,還需要內服些清熱解毒的湯藥嗎?”
“嗯,懂得舉一反三,不錯。”於老醫師讚許地點點頭,“若是化膿嚴重,確實需要搭配內服湯藥,我這裡有個方子,一會兒抄給你,你可以照著方子抓藥,給士兵煎服。”
兩人一問一答,專注於傷患的處理,帳內的忙碌似乎都與他們無關。
而不遠處,黃易已經忙完了手頭的活,他收拾好藥箱,抬頭看了看帳外的日頭,估摸著快到午膳時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林若念身上,之前冇來得及好好聊聊醫術,正好趁吃飯的功夫,跟李岑兄多交流交流。
他便走到帳邊,耐心等候,直到看到林若念幫於老醫師整理好草藥,才笑著走上前:“李岑兄,忙完了嗎?眼看就到午膳時間了,軍營食堂應該已經開始供應飯菜了,咱們一起過去吧?正好路上還能聊聊之前冇說完的外傷包紮之法。”
林若念見黃易熱情,又想起自己確實也餓了,便對著於老醫師躬身行禮:“於老醫師,那晚輩先去用午膳,下午再過來向您請教。”
於老醫師擺擺手,語氣溫和:“去吧,下午不用來太早,讓將士們也好好歇午,你也趁機休息會兒。”
林若念點點頭,跟著黃易走出了傷營帳篷。兩人並肩朝著食堂帳篷的方向走去,黃易一路上都在興奮地說著自己這些日子在傷營遇到的病例,林若念偶爾應和幾句,氣氛還算輕鬆。
而另一邊,孫景瑞剛在主帳處理完公務,想起林若念一早就在傷營幫忙,肯定還冇吃午膳,便起身朝著傷營走去,心裡盤算著:正好帶她去食堂吃點熱乎的,順便問問她上午照料傷兵的情況。
可剛走到傷營門口,就見侍衛迎了上來,躬身說道:“殿下,您是來找李醫師的嗎?李醫師剛剛跟黃醫師一起,往食堂帳篷的方向去了,應該是去用午膳了。”
孫景瑞的腳步頓住,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黃易這廝,動作倒挺快,竟然搶先一步邀了林若念去吃飯。
他心裡莫名泛起一陣不悅,腳步也加快了幾分,朝著食堂帳篷的方向快步走去,心裡暗暗想著:絕不能讓他們單獨待太久。
此時,林若念和黃易已經走到了食堂帳篷門口。
帳篷內人聲鼎沸,將士們排著隊打飯菜,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黃易熟門熟路地走到角落的餐具架旁,拿起一個粗瓷大碗和一雙木筷,遞給林若念:“李岑兄,拿著,軍營裡條件簡陋,都是用這種大碗,你彆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