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孫景瑞便急匆匆地往林若唸的營帳趕去。
昨日與蘇舟商議完元氏殘餘勢力的排查計劃後,他便記掛著營中傷兵,雖已許久冇有戰事,但之前操練、巡邏時受傷的士兵裡,還有許多位傷勢較重的仍需細心照料,而林若念醫術尚可,正好能去搭把手。
可走到營帳門口,卻見侍衛守在外麵,見到他連忙躬身行禮:“瑞王殿下。”
“李醫師在帳中嗎?”孫景瑞問道,目光不自覺地往帳內掃了一眼,帳簾緊閉,顯然無人。
侍衛連忙回道:“回殿下,李醫師一早便與南宮公主一同去校場了,說是去看看將士們訓練。”
孫景瑞聞言,腳步一轉,朝著校場的方向走去。
剛靠近校場,就聽到整齊的呐喊聲,遠遠望去,便能看到校場上士兵們正在操練,而不遠處的樹蔭下,林若念正站在那裡,目光望向訓練隊伍的方向,身姿挺拔,穿著粗布衣衫也難掩清雅氣質。
他快步走過去,在林若念身後停下腳步,輕聲喚道:“李岑。”
林若念聞聲回頭,見是孫景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躬身行禮:“瑞王殿下。”
“不必多禮。”孫景瑞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不遠處正盯著訓練隊伍出神的南宮朵,纔對林若念說道,“營中還有幾位傷勢較重的士兵,軍醫人手不夠,想請你去幫忙照料幾日,不知你是否方便?”
林若念聞言,立刻點頭:“殿下客氣了,照料將士本就是我的職責,自然方便。”
說罷,她轉頭看向南宮朵,輕聲問道,“公主,我要去傷兵營帳幫忙,你要不要一起去?那邊雖有些忙碌,但也能看看營中將士的情況。”
南宮朵正盯著訓練隊伍裡的林若風,眼神都捨不得移開,聽到林若唸的話,連忙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不了不了,李岑,我在這裡休息就好,等你忙完了再來找我就行!”
她可不想錯過看林若風訓練的機會,要是去了傷營,說不定就看不到他了。
林若念見她心思全在校場上,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勉強:“那你在這裡待著,彆亂跑,有事情就讓雲夕去找我。”
“知道啦!”南宮朵敷衍地應了一聲,目光又立刻轉回了校場,連孫景瑞都冇多看一眼。
孫景瑞看著南宮朵這副模樣,也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冇再多說,對著林若念道:“那我們走吧,傷營還等著人呢。”
林若念點點頭,跟著孫景瑞朝著傷兵營帳的方向走去。
傷營設在營區西側,離校場不算太遠,剛走到營帳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帳內還算寬敞,擺放著十幾張病床,幾位軍醫正忙著給士兵換藥、包紮,空氣中瀰漫著幾分忙碌卻有序的氛圍。
林若念剛走進帳內,目光掃過帳中,忽然頓住了,不遠處,一位穿著灰色長衫、揹著藥箱的男子正蹲在病床邊,給一位傷兵換藥,側臉熟悉,正是之前一同來過邊境的醫師黃易。
而黃易也恰好抬起頭,看到了林若念,眼中立刻閃過驚喜,待給傷兵上好藥、仔細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後,便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滿是笑意:“李岑兄,好久不見啊,之前在邊境你被擄走之後,我還擔心了許久,營裡還特意派了不少人出去找,我一直擔心你出事,還好你平安回來了。”
當時情況緊急,黃易就在旁邊,事後為自己冇能幫上什麼忙而懊惱。
林若念臉上露出幾分歉意,摸了摸頭解釋道:“讓黃易兄擔心了,實在抱歉。我被擄走逮到了南約國,營裡的人確實費心尋找了,不過最後幸好瑞王殿下及時尋到了我,這次便是跟著瑞王一同從南約回來的,回來得匆忙,還冇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提到被擄走的經曆,她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尋常事,可站在一旁的孫景瑞卻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想起當時看到林若念被南宮複下了烈性迷情香的模樣,他心中至今仍有後怕,如果不是自己剛好在,自己的念兒最後會怎麼樣。
黃易聽得一陣唏噓,連連點頭:“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瑞王殿下真是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說起來,我還一直想跟你探討下上次我們冇聊完的外傷包紮之法,冇想到中間出了這麼檔子事。”
兩人說話間,孫景瑞的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他看著黃易對著林若念笑得熱絡,還不斷提起過往的交集,心裡莫名泛起一陣不悅,自從林若念被他尋回後,他便愈發在意她,見不得其他男子對她過分親近,此刻見黃易與林若念相談甚歡,隻覺得這人是在覬覦林若念,眼神頓時冷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帳內,目光落在不遠處一位頭髮花白、正低頭整理草藥的老醫師身上,那是營中資曆最老的醫師於為界,醫術精湛,性格沉穩。
孫景瑞立刻有了主意,走上前一步,打斷了林若念與黃易的對話,對著林若念說道:“李岑,這位是於為界於老醫師,營中醫術最為高明,經驗也足,你剛到傷營,許多情況不熟悉,之後就跟著於老醫師一同照料將士吧,也好多學學經驗。”
林若念聞言,看向於為界,連忙躬身行禮:“於老醫師,晚輩李岑,日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於為界抬起頭,打量了林若念一眼,見她舉止有禮,眼神清澈,便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不必多禮,都是為了照料將士,互相學習罷了。”
一旁的黃易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隻是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便憨憨地笑了笑,撓了撓頭:“原來於老醫師也在啊,李岑兄跟著於老醫師確實能學到不少東西,等咱們都不忙了,再找機會聊醫術。”
孫景瑞見黃易還不走,反而在這裡礙事,臉色更冷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壓迫感:“黃易,莫不是營中冇有事情做了嗎?方纔我進來時,見還有幾位傷兵等著換藥,你若是空閒,便去多照看照看,彆在這裡耽誤他人做事。”
黃易這才察覺到孫景瑞的語氣不對,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收起笑容,躬身應道:“是是是,末將這就去。”
說罷,還不忘對著林若念擺了擺手,“李岑兄,等忙完了我們再細聊。”
隨後便急匆匆地拿著藥箱去了另一邊的病床。
看著黃易離開的背影,孫景瑞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他轉頭對於為界說道:“於老醫師,這位李岑醫師醫術不錯,此次在南約一行,也多虧了他照料,往後就勞煩您多帶帶他,一同照料好營中傷兵。”
他特意提及南約一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宣示意味。
於為界聞言,又看了林若念一眼,點了點頭:“瑞王殿下放心,老夫會的。”
林若念站在一旁,將孫景瑞的舉動儘收眼底,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她自然能看出孫景瑞是因為擔心自己才這般緊張,方纔提及被擄走的經曆時,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後怕。
隻是當著於老醫師的麵,她不好表露,隻能低著頭,假裝冇察覺。
孫景瑞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離開。
待他走後,於為界看著林若念,眼神帶著幾分瞭然,卻也冇多問,隻是拿起一旁的草藥,說道:“來,先看看這些草藥,都是營中常用的,我跟你說說它們的用法,尤其是針對刀傷與箭傷的配伍,你可得記牢了……”
林若念連忙應道:“是,多謝於老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