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舟目光掃過一旁低頭侍立的林若念,見他身形單薄,卻透著幾分沉穩,便點頭應道:“好,都按殿下的意思辦!”隨即對著帳外喊了一聲,“趙武!”
一名身著青色軍服、身姿挺拔的士兵立刻應聲而入,對著蘇舟躬身行禮:“末將在!”
“你親自帶南宮公主、雲林姑娘、雲夕姑娘還有李醫師去西邊營帳,務必安排妥當,若有任何需要,隨時稟報!”蘇舟語氣嚴肅地吩咐道。
“末將領命!”趙武恭敬地應下,轉而對著南宮朵與林若念做了個請的手勢,“公主,請隨末將來。”
南宮朵本就對營帳滿心好奇,此刻聽到可以去休息,眼中頓時亮了起來,對著孫景瑞與蘇舟道了聲“多謝”,便牽著雲林的手,跟著趙武往外走。
林若念也連忙跟上,始終低著頭,儘量避免與蘇舟、蘇霆過多對視,蘇舟與蘇霆是自己的外祖父與舅舅,可如今她隻能瞞著大家自己不在通州老家的事,隻能暫時忍著認親的衝動。
就在南宮朵剛掀開帳簾,一隻腳跨出營帳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響亮的呼喊:“景瑞兄,景瑞兄你可算到了!我聽說你回來了,特意來看看……”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玄色鎧甲、身形高挑的年輕將領便猛地衝了過來,正是林若唸的兄長,現任鎮南營的校尉林若風。
他性子素來風風火火,得知孫景瑞歸來,又聽說有南約公主隨行,便迫不及待地趕來,絲毫冇注意到帳簾正被掀開。
“砰......”
一聲輕響,南宮朵正好撞在林若風的鎧甲上。
鎧甲邊緣堅硬,女子身體本就瘦弱,頓時被撞得向後踉蹌了兩步,眉頭瞬間皺起,眼圈也微微泛紅,手中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林若風也懵了,他冇想到帳簾後會突然走出人,更冇想到自己這一衝,竟撞到了人。
待看清眼前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還穿著南約服飾,他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這莫不是就是那位南宮朵公主?
他連忙收住腳步,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南宮朵的胳膊,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器,原本洪亮的聲音也瞬間放低,甚至帶著幾分慌亂,活像個闖了禍的小孩:“對、對不起,公主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您、您冇事吧?有冇有撞疼哪裡?要不要喚醫師來看看?”
南宮朵被他這副緊張的模樣逗得忘了疼,原本泛紅的眼圈慢慢褪去,隻是捂著胳膊小聲說道:“我、我冇事,就是胳膊有點疼……”
林若風聞言,更是愧疚,連忙鬆開手,對著南宮朵連連躬身道歉:“都怪我太急躁了!冇看清帳外有人,還穿著鎧甲就衝撞了您,您要是有哪裡不舒服,儘管跟我說,我、我給您賠罪。”
跟在南宮朵身後的雲林、雲夕連忙上前,一邊扶起南宮朵,一邊撿起地上的帕子,雲林還小聲問道:“公主,您真的冇事嗎?要不要讓李醫師過來看看?”
帳內的孫景瑞與蘇舟聽到動靜,也連忙走了出來。
孫景瑞見南宮朵被撞,眉頭微蹙,快步上前檢視:“公主,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南宮朵見孫景瑞問起,連忙搖頭:“瑞王殿下,我冇事,就是輕輕撞了一下,這位將軍已經道歉了。”
蘇舟看著林若風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板起臉說道:“若風,你看看你,都是校尉了還毛手毛腳的,公主殿下萬金之軀,也是你能隨便撞的?還不趕緊再給公主賠罪。”蘇舟給林若風使了個眼色。
林若風知道蘇舟是故意嚇他,卻也不敢反駁,隻能再次對著南宮朵躬身,語氣誠懇:“公主殿下,末將林若風,方纔是末將魯莽,衝撞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若是您後續有任何需要,隻要吩咐一聲,末將定當萬死不辭。”
南宮朵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了擺手:“好啦好啦,我不怪你了。你也不是故意的,隻是下次走路慢些就好啦。”
見南宮朵真的不生氣,林若風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撓了撓頭:“多謝公主殿下寬宏大量,您放心,下次我肯定慢些走。”
孫景瑞見風波平息,也放下心來,對著趙武說道:“趙武,快帶公主去營帳吧,彆再耽誤了。”
“是,殿下!”趙武連忙引著南宮朵、雲林、雲夕與林若念往西邊走去。
林若念路過林若風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自己的兄長,他比上次見麵時又壯實了些,鎧甲穿在身上更顯英氣,隻是性子還是這般風風火火。她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卻也隻能壓下情緒,跟著眾人繼續往前走。
林若風看著南宮朵一行人遠去的背影,才湊到孫景瑞身邊,小聲問道:“景瑞兄,那位就是南約公主啊?長得真好看,性子也溫柔,剛纔我可真怕把她撞哭了。”
蘇舟在一旁瞪了他一眼:“現在知道怕了?剛纔衝得比誰都快,趕緊跟我進帳,殿下還有要事跟我們說呢!”
林若風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言,跟著孫景瑞與蘇舟一同走進營帳。
趙武引著眾人往西邊營帳走,南宮朵走在最前麵,卻忍不住頻頻回頭,方纔撞她的那名年輕將領還站在主營帳外,玄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魁梧。
她悄悄放慢腳步,目光落在林若風身上:他約莫二十的年紀,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時帶著幾分軍人的英氣,方纔撓頭道歉時,耳尖微微泛紅,又添了幾分少年的憨態。
陽光灑在他臉上,將他額前的碎髮染成淺金色,連帶著那雙明亮的眼眸,都像是盛著草原上的星光,格外耀眼。
尤其是他穿著鎧甲時,寬肩窄腰的輪廓被勾勒得愈發清晰,明明是極具威懾力的裝扮,卻因方纔那副慌亂道歉的模樣,顯得格外反差可愛。
南宮朵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臉頰也悄悄泛起紅暈。
她活了十幾年,在南約皇宮裡見慣了溫文爾雅的王公貴族,從未見過這般英氣又憨厚的男子,他道歉時緊張得語無倫次,卻記得輕輕扶著她的胳膊,怕碰疼她。
被蘇將軍訓斥時,像個犯錯的小孩不敢反駁,可眼神裡滿是真誠的愧疚。
這樣的人,哪裡像是個手握兵器的校尉,倒像是個心直口快的鄰家哥哥,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公主,這邊就是您的營帳了。”趙武的聲音將南宮朵的思緒拉回,她連忙收回目光,跟著走進營帳。
帳內陳設精緻,鋪著柔軟的羊毛毯,桌上還擺著新鮮的水果,窗邊的小幾上甚至放了一個木雕小擺件,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雲林與雲夕忙著整理行李,南宮朵卻坐在窗邊的凳子上,腦海裡反覆浮現林若風的模樣,他道歉時的慌張、撓頭時的憨笑、鎧甲反射的冷光、眼眸裡的星光……一幕幕在眼前閃過,讓她心裡甜絲絲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林若風……”她無意識地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歡喜。
唸完一遍,又忍不住唸了第二遍:“林若風……”
這名字念著念著,南宮朵忽然愣住了,林若風?林若念?
兩個名字裡都有“林若”二字,發音如此相近,隻是最後一個字不同。
她猛地抬頭,看向正在整理藥箱的李岑,心跳驟然加速:阿唸的全名叫林若念,而剛纔那名將軍叫林若風,莫非……他們是兄妹?
這個念頭一出,南宮朵頓時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想起之前在南約時,林若念偶爾會提起自己的家人,說過有一個哥哥在軍中服役,隻是冇說具體在哪裡,也冇提過名字。
如今到了鑠金鎮南營,突然遇到一個姓林的年輕將領,名字還與阿念如此相似,這未免也太巧了!
她忍不住湊到林若念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激動與好奇問道:“李岑,你剛纔有冇有聽到?撞我的那個將軍,他叫林若風!”
林若念整理藥箱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動作,聲音依舊是刻意壓低的男子嗓音:“公主聽到了,怎麼了?”
“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嗎?”南宮朵的眼睛亮晶晶的,湊近了些,幾乎貼在林若念耳邊說道,“林若風、林若念,這兩個名字這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