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景瑞見南宮耀如此匆忙，還帶著木盒，心中頓時升起幾分疑惑，連忙起身迎上前：“見過陛下，何事如此緊急？難道是南宮複與衛安有了訊息？”
南宮耀搖了搖頭，將木盒放在桌上，打開盒蓋，取出那些用黑色綢緞包裹的密信，語氣嚴肅：“恐怕比那更嚴重，我在南宮複的密室中發現了這些信，都是他與鑠金元氏一族的往來密函，其中內容牽扯甚廣，甚至可能與先皇的死有關。我不知這元氏一族的底細，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立刻找你商議。”
孫景瑞與林若念聞言，臉色同時一變。
孫景瑞快步走到桌前，拿起密信仔細翻閱，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當看到“贈藥助成大事”“聯合對抗鑠金皇室”等字眼時，他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瞭然，原來南宮複背後竟有鑠金勢力支援，而這支援他的，竟是早已銷聲匿跡多年的元氏一族。
“元氏一族……”孫景瑞放下密信，語氣帶著幾分複雜，“殿下，這元氏一族的過往，說來話長，甚至可以追溯到我尚未出生之時。”
林若念與南宮朵也圍了過來，臉上滿是好奇，南宮耀更是急切地追問道：“殿下，快說說，這元氏一族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何會與南宮複勾結，還想對抗鑠金皇室？”
孫景瑞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將那段塵封的曆史娓娓道來：“元氏一族本是鑠金的開國大臣之族，當年先太祖皇帝打天下時，元氏一族立下了汗馬功勞，族中子弟遍佈朝堂，勢力龐大。到了我父皇在位初期，元氏一族的勢力更是達到了頂峰，族中掌門人元鴻權傾朝野，甚至隱隱有了功高蓋主之勢。”
“後來，元氏一族的女兒元柔入宮，被父皇封為賢妃。元賢妃容貌秀麗，性情溫婉，深得父皇寵愛，入宮不久便有了身孕。元鴻見女兒得寵，野心愈發膨脹，竟聯合族中勢力與朝中親信，上奏請求父皇立元賢妃為皇後。要知道，當時的皇後最高呼聲乃是我母妃，出身於鑠金另一大世家，父皇為了平衡朝堂上的世家勢力，絕不可能輕易立元賢妃為後，便駁回了元鴻的請求。”
說到這裡，孫景瑞的語氣多了幾分沉重：“元鴻被駁回後，心中不滿，竟暗中謀劃對策。冇過多久，便有幾位忠心於父皇的朝臣上奏，揭發元氏一族暗中豢養私兵，意圖不軌。父皇起初不願相信，便派人暗中調查，冇想到竟真的在元氏一族的封地中找到了私兵訓練營，還搜出了元氏一族與地方官員勾結的信件，證據確鑿，容不得元氏一族狡辯。”
“父皇震怒之下，下令徹查元氏一族。元氏一族的核心成員被抓的抓、殺的殺，家產被抄，封地被收回，曾經煊赫一時的元氏一族，就這樣徹底破滅。當時元賢妃懷有身孕已七個月，父皇念及腹中胎兒，並未對她重罰，隻是將她在宮中禁足反省。”
“可元賢妃得知家族破滅的訊息後，悲痛欲絕，竟拖著孕肚跪在皇宮大殿前，為元氏一族求情，請求父皇饒過族中剩餘的老弱婦孺。父皇心意已決，不願更改旨意，元賢妃跪在殿前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終體力不支，導致早產，艱難產下了一名男嬰，三皇子孫景謙。”
孫景瑞放下密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莫非……是三哥孫景謙在暗中與南宮複來往？”
這話一出，客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畢竟孫景謙是元氏一族僅存的直係後人，且在皇室中排行第三，雖非嫡子，卻也是有正統血脈的皇子，若說他暗中聯絡元氏殘餘勢力，與南宮複勾結，似乎也並非冇有可能。
但孫景瑞很快便搖了搖頭，自己否決了這個猜測，語氣篤定：“不對，不可能是三哥。其一，三哥自小體弱，父皇都對他格外疼惜，幾乎不讓他離開京城半步。這些年他雖已成年，卻從未有過長期離京的記錄，而南宮複一直在南約活動，兩人根本冇有時間與機會私下交涉，更彆說達成如此精密的合作。要知道，皇室子弟離京需報備宗人府，三哥的行蹤向來透明，若真有異常，早該引起注意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二，三哥對朝堂之事向來毫無興趣。父皇曾多次想給他安排官職，讓他參與朝政，熟悉皇室事務，可他每次都婉言拒絕，說自己誌不在此。這些年他整日待在自己的王府裡，要麼擺弄花鳥魚蟲，要麼研究琴棋書畫，連皇宮的朝會都很少參加，連帶著府中也十分清淨，從未有官員或勢力之人頻繁往來。他這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根本冇有奪權或複仇的野心，又怎會冒著誅九族的風險，與南宮複勾結？”
林若念聽到這裡，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殿下說得有道理。三皇子孫景謙的性子，我也略有耳聞，確實是個不喜紛爭、隻愛閒情雅緻的人。這樣的人，若真有野心，也不會多年來一直避世不出，更何況他與元氏一族的過往早已割裂，冇必要為了早已覆滅的家族，賭上自己的性命。”
南宮耀鬆了口氣，若孫景謙真的參與其中，事情隻會更加複雜，畢竟涉及皇室內部紛爭，處理起來需顧忌更多，如今排除了這個可能，調查方向也能更明確：“如此說來，與南宮複勾結的，大概率是當年元氏一族逃脫的殘餘族人。他們當年僥倖存活，心中對鑠金皇室懷恨在心，這些年一直暗中蟄伏，積蓄力量，如今遇到南宮複這個同樣有野心的人，便一拍即合，想要借南宮複的力量，實現複仇的目的。”
孫景瑞深以為然，眼神變得愈發凝重：“當年元氏一族破滅時，雖核心成員被一網打儘，但族中仍有不少旁支子弟與忠心的下人逃脫，散落各地。他們極有可能在這些年裡暗中聯絡，形成了一股隱藏的勢力，如今終於等到了反撲的時刻。他們贈給南宮複的毒藥，害死了南約先皇，他們與南宮複約定的共分疆土，更是妄圖顛覆兩國皇室，其心可誅。”
“那我們更要儘快行動了！”南宮耀語氣急切，“明日殿下返回鑠金後，需立刻暗中調查當年元氏一族逃脫成員的下落。南約這邊，我會加大對南宮複與衛安的搜捕力度，同時清查朝中是否還有與元氏一族暗中勾結的人，絕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另外，孫兄需多留意三皇子，雖排除了他參與的可能，但元氏殘餘勢力若想利用他，定會對他不利，需派可靠之人暗中保護。”
孫景瑞點了點頭，補充道：“我會讓人加強鑠金邊境的防禦，尤其是與南約接壤的區域。元氏殘餘勢力若想與南宮複彙合，邊境定是必經之地，隻要我們嚴加防範，定能抓住他們的蹤跡。”
林若念輕聲提醒道：“殿下，元氏殘餘勢力隱藏多年，行事定然十分謹慎，我們調查時也需小心，避免打草驚蛇。若是讓他們察覺到我們已知曉陰謀，說不定會提前發動叛亂，到時候局麵會更加難以控製。尤其是與三皇子打交道，切不可表現出懷疑，以免引起反感，反而不利於後續保護。”
“念兒說得對，我們必須步步為營。”孫景瑞讚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