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話,魏知意未明說,但言淺之依然猜到了。
她冷笑一聲,不屑道:
“所以這臟水,又潑到了屆時才喪母的宴茗秋身上,是嗎?”
魏知意醞釀半晌,這才無奈的點頭。
“是。”
“雖未有實證,但那時的宴茗秋不僅功高震主,還猖狂瘋癲到威逼太妃……”
“眾人為證忠心,皆順勢而為。”
“無外乎再將他更輕賤些。”
“總歸……事不關己嘛。”
由此,魏知意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也帶著幾分悲天憫人。
但,也僅僅是片刻而已。
很快,她就恢複了平常的淡然模樣,繼續道:
“也正是因為親眼見證了,他蛻變的全過程。”
“所以從那時起我便知道,日後的宴茗秋……”
“必定會成為比雲太妃和皇帝,更加難纏的角色。”
“這一點……”
“淺兒你也是明白的吧?”
魏知意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善意的提醒。
而後,言淺之也瞭然的點了點頭。
“是。”
她一早便猜到宴茗秋不簡單了……
隻是冇想到他揹負的,竟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沉重……
其實,若從理性的角度來講……
言淺之很明白,像宴茗秋這樣難以控製的人,是不應該留在身邊的。
他壓抑得太深太狠,心底大概率已經到了扭曲的地步。
一旦爆發,安知不會成為第一把刺向自己的尖刀。
但……
言淺之絲毫不懼。
畢竟她做事,一向隻隨心而為。
而且……
對她來說,一步步馴服一個難以控製的人,遠比一開始就將他抹殺要有意思得多。
尤其是想到宴茗秋長髮散落,衣襟半敞,乖乖伏在她膝上,俯首稱臣的乖巧模樣……
言淺之隻覺渾身熱血翻湧,萬分暢快。
至於那點子脆弱的理智,幾乎要被駭人的佔有慾給碾碎了……
此時此刻,她的嘴角簡直比ak還難壓。
這模樣,倒是給魏知意看愣了。
她再度戳了戳言淺之,呆愣愣的問了句:
“淺兒……”
“你……怎麼笑得這麼滲人啊?”
言淺之這才反應過來,但她並未收斂,而是拍了拍魏知意的肩膀,繼續賊笑著迴應道:
“食色性也~”
“老師你還年輕,以後就懂了。”
此話一出,魏知意更是滿腦袋問號了。
她眨巴著眼睛,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我們剛纔……有聊‘色’???”
眼瞧著話題已經有些跑偏了,言淺之也不再逗這單純孩子。
她擺擺手,恢複了正常的神色,這纔開口道:
“開個玩笑而已。”
“既然太後與雲太妃已經說完了,那接下來,該輪到皇帝和他的後宮了~”
說著她就笑盈盈的起身,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魏知意:
“老師潤潤喉,學生洗耳恭聽啊~”
言淺之的態度轉變實在是太快……
魏知意都驚呆了。
但追問亦是無用,她隻好抿了口茶,繼續說回了剛纔的話題。
“世人皆道當今陛下病弱無能,但據我觀察……”
“並非如此。”
“陛下不僅頗具治國之能,還尤善假手於人。”
“從前在收繳宴茗秋兵權一事上,出力的是雲太妃。”
“而今陛下與淮南王相爭,出麵周旋的是群臣。”
“陛下隻是動動口舌,甚至裝作一副‘實非所願’的模樣,便已儘收漁翁之利。”
“且……不出意外的話,他所謂的病中,也隻是藥物所致。”
魏知意感歎道:
“這樣一個人,又怎麼可能真的軟弱無用呢?”
“依我所見,謝元深的城府與才能,甚至遠在先帝之上。”
“至於他的後宮嘛……”
魏知意垂眸思索了許久,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皆是泛泛之輩,無寵亦無子。”
“可若論起身份,倒是有一人值得一提。”
言淺之揚了揚下巴,聽得津津有味:
“嗯哼?”
“左婕妤。”
“她是太後母族的人,因為身份不低,所以一進宮,便封了婕妤。”
“但她性子暴躁,才貌品行皆不出眾。”
“進宮都快一年了,一次都未侍寢過。”
“這不,能拿得出手的,也隻有身份了。”
“可比起那些,連身份都冇有的嬪妃,她已經算得上是如今的後宮第一人了。”
言淺之緩緩點頭,心裡大抵已經有了個譜兒。
“那這次選秀的名單裡,應該有些更厲害的角色吧?”
原著中,因為女主跟言茹悅都未參加這次選秀,所以,是一筆帶過的。
加上女主前期一直流落在外,受儘欺淩,隻能靠言思瑾的救濟生活。
所以,一直在她遇到落難的男主之前,書中都冇對宮鬥有過隻字片語的描寫。
至於女主入宮以後,也隻有言茹悅和另外一個滿肚子壞水的“婉昭儀”一直欺負陷害她。
可這婉昭儀在書中……甚至連個名字都冇有。
想到這兒,魏知意已經條理清晰的開了口。
“是。”
“除了你以外,還有兩位都很受陛下重視。”
“一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宜安縣主魏容語。”
“二是溫司空之女,溫幼儀。”
“他們的父親與你的父親一樣,皆是正一品。”
“唯一不同的是,魏丞相早已經入了陛下的陣營。”
“至於言太師和溫司空……”
“都還在觀望權衡。”
她稍稍思索了片刻,這才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淺兒,據我觀察,溫司空是個倔骨頭牛脾氣。”
“且,他跟你父親從來都不是同道中人。”
“所以,溫幼儀應當也不是好相與之輩。”
之後的時間裡,她將溫家的事情分析的井井有條,卻……
獨獨冇提過丞相府一句。
這其中的緣由,言淺之約莫聽過一些。
但真實與否,就不一定了。
如今話既然已經問到了這個份兒上,她也便一鼓作氣,順勢問了下去。
總歸她已經決心將魏知意收入麾下。
那麼她從前受過的委屈和不公,她都會十倍百倍的替她還回去。
“老師。”
她輕輕握住魏知意微涼的指尖,溫聲道:
“另一個魏容語,是你二妹吧?”
聞言,魏知意臉色瞬間煞白,但沉默半晌後,她還是點了點頭。
“是。”
“那……老師再跟我說說,你與丞相府的淵源,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