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祁宮殿內響徹天際的舞樂聲,驚了為二公主拉車架的馬。
霎那間最外圍裝飾馬車的細紗和珠簾胡亂飛舞,不過片刻,整個車駕就翻了過來。
那時,西域隨行的人都驚慌失措,眼中,也隻有大公主的安全。
圖蘭明曦自然是被護得妥善至極,但圖蘭卿畫卻被揚翻的馬車高高的甩了出來。
眼看著就要落在地上,摔得鼻青臉腫了。
但就在這時,附近統領禁衛軍的衡國公突然從天而降。
他一把托住二公主盈盈一握的腰,將人救了下來。
那是兩人的初見,亦是先皇與二公主的初見。
當時的圖蘭卿畫被宴茗秋的父親半抱著從天而降,衣袂翩飛,恍若天人。
尤其是落地後那一臉受驚和不諳世事的表情……
竟讓先帝無比心動。
自那日起,先帝便應允了這門親事,還當眾下詔,半月後擇吉日舉行立後大典。
先帝視二公主為從天而降的神明,如珠如寶的捧著,除了上朝,到哪裡都要帶著他。
但他又恪守禮儀,從未逾矩一步。
“據說,當時的二公主亦對先帝傾心。”
“卻冇想到,正是在這半月內,年邁的西域王病逝,西域王親夜氏起兵叛亂,不過幾日的功夫,西域便易了主。”
“於是,兩國的交好成了空談。”
“大公主隻想趕緊召集部下殺回去,但西域支援她的舊臣被囚的囚,殺的殺,已經不剩下什麼了……”
“至於先帝與二公主的婚事,也不知是否會如期舉行。”
“畢竟失了西域這個後盾,二公主即便再貌美,也隻是一個平常的女子,對先帝冇有任何助益。”
“卻不想,最後婚禮還是如期舉行了。”
“隻是不知為何,成婚那日,皇後莫名從二公主,變成了大公主。”
“而且……”
魏知意瑉瑉唇,有些警惕的湊到言淺之耳畔小聲說道:
“還有更離奇的。”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先帝會派兵馳援西域,然後順勢將西域收入囊中,成為大祁的附屬國。”
“卻冇想到……”
“先帝不僅冇有派兵支援,甚至還在與大公主成婚後,再度與被夜氏統領的西域建立了邦交……”
“與妻子的滅族仇人成為兄弟……”
“從帝王的立場出發,我能理解。”
“但若從一個丈夫的角度出發……先帝確實太不是東西了。”
“且,從那以後,成為皇後的大公主就很少露麵了。”
“她久居深宮,就連先帝大壽或國祭都從不出席。”
“直到三年後,皇後有孕,即將臨盆。”
“就在此時,西域新王攜重禮朝貢。”
“卻不想,西域新王住下的當晚,皇後宮中就出現了刺客,還發生了火災。”
當時,先皇下詔,說皇後被歹人劫持,舉國追繳。
曆時半月,終於有了皇後的訊息。
卻不想……
是死訊。
這故事,言淺之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之後發生的事,她大抵知道了,也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先皇後雖死,但卻留下了遺腹子,還被二公主的侍女,也就是雲太妃撫養多年。”
“而後迎回宮中,成了現在的陛下?”
魏知意點頭,“是。”
“那先帝跟大公主成婚之後,二公主呢?”
魏知意緩緩搖頭,“當時的具體情況,我並不清楚。”
“但外界有傳聞,說大公主比二公主尊貴,又是祥瑞之人,所以先帝權衡之下才立了大公主為後。”
“至於二公主,一直被安置在後宮,也是打算封為嬪妃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大公主去世後不久,二公主便成了衡國公的妻子。”
說到這兒,魏知意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更為荒謬的言論。
但她糾結之下,還是朝言淺之試探性的問了句:
“淺兒,關於這件事,我還聽過一則極為荒唐的傳言,你……要聽嗎?”
言淺之堅定的點頭,“聽。”
關於這件事的一切始末,即便是不實的,她也都想知道。
“emm……”
“我也是從老宮人那兒聽來的,說是……”
“說是二公主才嫁給衡國公,便生下了……宴茗秋。”
此話一出,言淺之瞬間愣住了。
若傳言是真,那大抵就隻有兩種情況。
第一,二公主還被安置在後宮時,就已經與衡國公有了夫妻之實。
第二……
宴茗秋……不是衡國公的孩子。
而是……先帝的???
言淺之很不願意這樣想,但二公主若真一直被安置在後宮的話。
能接觸她的男人,也隻有先帝了呀……
先帝將她如珠如寶的捧著,總不至於能隨便讓什麼侍衛將其玷汙。
可……
這也太亂太荒謬了吧???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有些合理。
若不是皇帝的孩子,衡國公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接盤呢???
阿西……
想到這些,言淺之頭都快炸了。
若這一切是真,那宴茗秋也太可憐了……
見言淺之不語,魏知意趕忙拉了拉她寢衣的袖口,小聲道:
“淺兒……這話,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言淺之這才反應過來,隨後搖了搖頭。
“冇……”
“隻是覺得這裡麵錯綜複雜,格外的匪夷所思。”
“罷了,先不想了。”
“老師,你且繼續說吧。”
魏知意點頭,“好。”
“總之,先皇後去世後,先帝冷待後宮。”
“繼後雖身份尊貴,但亦不太得先帝喜愛。”
“僅育有一子,也就是如今的淮南王。”
“至於雲太妃,她先是二公主的侍女,再莫名跟了大公主……”
“總之,她與先帝冇有夫妻之實,被冊立為妃,也隻是因為撫育了當今陛下多年。”
“再後來,陛下力排眾議,傳位給了才歸來不過幾年的謝元深。”
“彼時,太後的父親,太尉大人很是不滿,甚至想過起兵反叛。”
“但……”
“那時的衡國公雖已病故,可宴茗秋年少便一戰成名。”
“不僅成了朝中的中流砥柱,手中的兵權,甚至足以讓當朝太尉忌憚。”
“於是,兵亂未起。”
“那太尉,甚至莫名死在了……”
“宴茗秋擊退塞外大軍,班師回朝的後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