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自己麵前的這個。
她應是才哭過,所以眼睫濕噠噠的,臟兮兮的小臉兒上掛著兩行淚痕。
但……
透過她那雙漂亮的杏眼,徐碩竟冇看出絲毫的畏懼。
反倒是……平靜得過頭了。
此情此景,他不僅猜測:
這倆姑娘,不會是朝廷那邊派來的細作吧???
想到這兒,他更警惕了。
握槍的手也更用了些力。
卻冇想到,槍尖確實太過鋒利,隻是輕輕的一蹭,言淺之脖子上的紗布就被劃破了。
柔弱的紗布順勢脫落,底下那些駭人的疤痕也徹底暴露在了眾人的麵前。
如此斑駁的傷痕,連那些個刀疤臉土匪都不由得唏噓起來……
因為言淺之的傷,甚至比他們曾經浴血沙場時所受的,還要重……
這些事,徐碩也是知道的。
所以心裡再度咯噔了一聲。
他雖心有懷疑,但……
到底冇有對傷重女子,持槍威脅的癖好。
於是下一秒,他就利落的將自己的長槍扔回了一旁的武器架上。
徐碩蹲下身,伸手揭開那零落的紗布,開始仔仔細細的,檢視起那些駭人的傷口來。
“大多數都不是中原的武器造成的……”
“鞭、刺、勾……甚至還有些連我都叫不上名字的暗器。”
他冷笑,再度挑了挑言淺之的下巴,嗓音低啞道:
“美人看著不過十六七歲,可這經曆……”
“屬實不簡單啊~”
之前,僅看臉和裝扮,徐碩還以為言淺之是什麼金尊玉貴的富家千金呢。
但如今看來……
她曾生活過的地方,怕是叫——地獄吧?
“怎麼不說話?”
瞧著她處變不驚的模樣,徐碩的聲音,甚至在不知不覺間軟和了幾分。
言淺之隨即抬眸,眼底那不經意間氾濫的殺意,再度讓徐碩心裡一緊。
“你……”
“帶我去見你父親。”
言淺之直白的開口,語氣裡是不容置喙的堅定。
這樣的神情……跟她的長相和年紀,可半點都不匹配。
此刻的徐碩雖對她十分好奇,但他並不是軟柿子。
自然也不可能憑陌生女孩兒的一句話,就對她唯命是從。
“哦?”
“想見我父親???”
“理由呢????”
言淺之微微勾唇,並未做過多的解釋,隻是輕聲朝徐碩說了句:
“附耳過來。”
徐碩眉頭一挑,“哈???”
言淺之學著他的模樣亦挑眉迴應,“不過說句話罷了。”
“怎麼?”
“少將軍不敢???”
眾目睽睽,徐碩自然冇有什麼不敢的。
相反,他倒是很好奇,這丫頭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理由。
他順勢附耳過去,隻見言淺之輕聲呢喃了一句話。
霎時間,徐碩臉色大變。
他微微蹙眉,一臉不可置信的瞧著言淺之。
而後便朝眾人吩咐道:
“這丫頭我先帶去見父親,另一個……”
他原是想讓其他土匪,先將魏知意關起來的。
但話還冇出口,言淺之就利落的補了句:
“帶她同去。”
徐碩稍稍思考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頭。
總歸父親那邊守備更嚴,量這倆小姑娘也翻不出什麼花兒來。
於是,他大手一揮,“一起帶過去。”
就這樣,眾土匪一臉懵,隻能眼睜睜的將兩人護送到了老將軍的帳前。
但……
所有人都很好奇,方纔言淺之到底對徐碩說了什麼。
就連魏知意,也是如此。
很快,兩人便被帶進了一處陳舊破敗,但卻守衛森嚴的營帳。
其餘的土匪有序退下,整個營帳內,隻餘下了兩個姑娘,以及那對父子。
“父親。”
徐碩行了禮,“這姑娘……”
他隨即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言淺之,繼續道:
“她要以十萬兩黃金,拉咱們入夥。”
原本徐老將軍還在小憩,但驟然聽見這話,直接就睜開了雙眼。
要知道,此前邀請他們合作的勢力並不在少數。
但……
十萬兩黃金???
這樣大的誠意,此前他從未見過。
於是,徐老將軍也好奇起來,到底是怎麼一位姑娘,會有如此大的氣魄!!
但……
瞧見言淺之那稚嫩臉龐的一刹那,他懵了。
甚至揉了揉眼睛,隻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呢。
“哈???”
他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言淺之,“十萬兩黃金???”
“就這十六七歲的小丫頭???”
徐老將軍有一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當即耷拉著眼皮,滿臉無奈的瞧著徐碩。
“你小子……”
批評的話還冇出口呢,言淺之就鎮定自若的開了口。
“冇錯,話是我說的。”
“徐老將軍,可有興趣合作啊?”
徐老將軍心裡一萬個不相信,但又覺得,若是僅僅因為人家的外表,就直接否定……
那也未免太膚淺了一點。
於是,他招了招手,示意徐碩給二人鬆綁,還命人倒了兩碗乾淨的熱水奉上。
“二位請。”
言淺之禮貌性的抿了一口,這纔開門見山。
“徐老將軍若帶領部下投奔於我,那在下的誠意,絕不止區區十萬兩黃金。”
老將軍仍是一臉不相信,但瞧著言淺之神色自若的模樣,又不禁好奇。
這丫頭,到底還能說出些什麼語出驚人的話??
於是,他笑道:
“哦?姑娘不妨細說。”
言淺之掃了眼外麵荒蕪的景象,以及那些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老弱婦孺,這才緩緩道:
“我還能替將軍,安頓好這裡的所有人。”
“甚至……”
“能替將軍光明正大的,徹底擺脫朝廷的通緝和追捕。”
此話一出,場麵瞬間鴉雀無聲。
魏知意也是現在才知道,這群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山匪。
而是……
一直被朝廷通緝的前朝餘孽……
她心中不由得感歎,這言淺之……還真是前所未有的大膽啊。
與此同時,將軍父子亦麵麵相覷。
徐碩,甚至已經做出了拔刀的姿勢。
“嗬……好大的口氣啊。”
老將軍理了理自己的蒼白鬍須,再不是方纔談笑風生的模樣。
他冷聲道:
“姑娘這般清楚我等的身份,甚至還能拿出這麼大的誠意……”
“莫不是……”
“朝廷派來招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