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冽冽,幾位禁衛軍的副將捂住口鼻,正急匆匆的帶人,將那些燒焦的殘骸,往西宮門外抬。
因為要搬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其中一位副將忍不住吐槽道:
“真是晦氣!昨晚死在衍慶宮的到底是什麼人啊?”
“死就死吧,還非要燒燬宮殿,拖累我們這些聽命辦事的下等人!”
“可不是!”被他這麼一說,其餘幾位將領和宮中管事也紛紛開始抱怨。
“據說啊,昨晚死的是衡國公的母親,就是之前那個……”
“被傳聞和先帝有染的……”
“嘖嘖嘖,這樣汙穢的人,竟也還配活在世上,當真是老天無眼!”
“誒?不是吧?”另一位副將疑惑道,“衡國公的母親,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嗎?”
“怎麼可能死而複生啊?難不成,詐屍?”
接下來,就是一陣鬨堂大笑。
他們說的越來越放肆,話語也越來越臟汙輕薄。
而這一切,傲立於西宮門正上方的宴茗秋……
全都聽見了。
他一躍而下,攔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眾人皆以為是刺客,立刻掏出兵刃以對,就連周遭的禁衛軍也迅速圍了過來。
但瞧見來人是宴茗秋的一瞬,他們不約而同的跪下行禮,轉而疑惑道:
“國公怎會來此?今日,並非您當值啊。”
剛纔還滿嘴汙言穢語的副將也補了句,“是啊國公,陛下還在雲太妃的喪禮上等——唔!”
話未出口,一支墨羽飛鏢就瞬間穿透了他的喉嚨。
副將並未立即死亡,而是吃痛的在地上掙紮。
他說不出話,最後,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鮮血流儘而死。
“這——”眾人的兵器再度對準了宴茗秋,“國公這是要做什麼!”
“在皇城內當眾殺人,是要謀反嗎!”
話音剛落,又是幾支飛鏢出袖,方纔領頭的幾位將領皆捂著血流不止的喉嚨,猙獰慘死。
隻剩下些聽吩咐辦事的士兵和宮人。
他們被嚇得渾身顫抖,見宴茗秋邁步朝自己走來,有的甚至直接尿了褲子。
“這些……”他指向那些殘骸,冷冰冰的命令,“抬進國公府。”
眾人麵麵相覷,仍是不敢,畢竟……這些可是陛下親口吩咐的差事啊……
這時,一直跟在暗處的魏言歡終於提起裙襬衝了過去。
她知道宴茗秋跟言淺之的關係,更知道他現在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於是,果斷上前製止。
“國公不可以這樣!”
她想說,這些遺骸該如何收殮,魏知意早已經安排好了。
屆時,她們一定會清理出圖蘭卿畫的屍骨,然後好好送給他安葬。
但……
“哈——”
“你……”魏言歡畢竟才14歲,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柄血淋淋的劍刃,終究還是害怕的。
“你……你要做什麼……”
宴茗秋瞳色冷淡,語氣也已冇了絲毫溫度。
隻說了句,“擋我者——死!”
“不,不是這樣的!”魏言歡還想解釋,可宴茗秋的劍已經直直的劈了下來。
“啊!!!!!”
她被嚇得跌坐在地,但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未到來。
魏言歡顫抖著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身前,早已被一個鮮紅的身影擋住。
“唔,姐姐……”
此刻,魏知意張開雙臂,牢牢擋在了魏言歡的麵前。
賤人距離她的麵門,也不過半指的距離。
“不要傷害歡兒……”
她堅定道,“國公若因昨夜的事有任何仇怨,儘可朝我來!”
“嗬……”看著姐妹倆為彼此奮不顧身的模樣,宴茗秋腦中的恨意洶湧,想到的,全是昨晚臨彆時,魏知意對自己的保證。
“魏司儀可還記得,昨晚是如何答應我的?”
“又是誰告訴我,說這次行動,勢在必得!”
“可結果呢!!”宴茗秋怒吼道,“我母親死了!!!”
“隻有她一個人死了,而你們——”
“還都好好活著!!!”
他如今失了理智,說出的話也完全不過腦子。
且,這些話已經被周圍的宮人士兵聽見了……
望著自己口袋中的那些迷魂藥,諸葛泠桉斟酌片刻,終究還是撒向了其餘人等。
眼看著士兵宮人一個個倒地,宴茗秋捂住口鼻,瞬間笑得更悲涼了。
“哈哈哈哈哈……”
“昨晚你們明哲保身,棄我母親於不顧,現在……竟連我帶走她的屍骨都要阻止!!!”
“你們——全,都,該,死!!!”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正要奮力朝兩人砍去,突然……
又是一枚銀針飛來。
他隨手一震,那針直接調轉方向,眼看著就要刺進諸葛泠桉的胸口。
好在夜長歌及時出現,用長鞭將其擋下了。
她扶起諸葛泠桉,下一秒就衝上前去跟宴茗秋纏鬥在了一起。
“姐姐……這可怎麼辦啊,他好像真的瘋了……”
這場麵魏言歡怕到了極致,不僅是因為渾身殺意沸騰的宴茗秋……
更要命的是,他們打鬥的動靜越來越大,隻怕成千上萬的禁衛軍,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安寧,藥還有嗎?”魏知意急切道。
“隻有麻醉針了,可……”
“可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冇人可以近身啊,更彆說是銀針了!”
“彆傻愣著,都走!!!!”夜長歌用儘全力的喊道。
昨晚她因為要保護宴茗秋,跟謝元深派去的殺手纏鬥了整整一夜。
雖然都是實力不佳的小角色,但一波接一波的攻勢,終究還是消耗了她的體力。
且她體內的蠱毒雖解,但身體還尚未恢複,依舊跟從前一樣脆弱。
所以,夜長歌很清楚,若再無人支援,不出一刻鐘,她一定會死於宴茗秋劍下……
一旁,魏知意斟酌再三,終究還是把諸葛泠桉和魏言歡推了出去。
“你們先走,立刻去找淺兒!!!”
說著,她就掀開衣袖,將言淺之留給她保命的袖箭徑直對準了宴茗秋。
她知道,這箭頭上塗了劇毒。
可現在……真的已經冇有辦法了……
夜長歌體力不支,被猛地踹翻在地。
宴茗秋舉起劍,眼看著就要斬下她的頭顱……
魏知意絕望的閉上眼,終究還是撥動了機關。
任由毒箭射向宴茗秋的頭顱——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