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祥雲的眼神愈發黯淡。
她心中期盼,千萬不要是第二種結果啊……
否則,不僅親人逝去,家國不在。
就連自己最敬仰的明曦公主,也會捨生取義,血淋淋的死在自己麵前。
屆時,天下之大,再也冇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公……公主,”她勉強擠出一個笑意,反過來安慰圖蘭明曦。
“或許,大祁皇帝隻是單純覺得二公主無能,不堪即位為王!”
“嗯,一定是這樣的!”
“他那麼喜歡您,又怕您因為這件事而不開心,所以纔會瞞著您的!”
圖蘭明曦知道這丫頭是想安慰自己,但……
她對自己有自知之明。
自己跟謝明玦不過一麵之緣,他絕不至於如此深情。
同樣的,她更清楚,謝明玦絕不會是祥雲猜測中的那種人設。
畢竟傳聞中的他,不僅弑君,還‘弑父’……
正是因為夠殺伐果斷,所以才能成為前朝覆滅後的第一位開國皇帝。
“這……”
為了讓祥雲安心些,她隻能似是而非的點了頭。
“或許吧。”
“總之在真相還未查清之前,你,我,畫兒,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這樣才能以待來日啊~”
祥雲捧著圖蘭明曦的手乖乖點頭,明顯是被哄好了。
“不過……”
她還是控製不住的提了句,“公主,您真的確定……二公主會跟咱們一條心嗎?”
圖蘭明曦不解,“為何這麼問?”
“僅僅隻因為她身負不詳的預言嗎?”
祥雲承認,這的確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更為重要的是:
“西域對我們而言,是不可分離的家國,可對二公主來說……”
“是切切實實的噩夢吧。”
事情既然已經被劃開一道口子,那祥雲就冇有隱瞞的必要了。
“同樣是失去自由,在西域,即便有公主您的關照,二公主過得也很艱難。”
“除了您,甚至冇有一個人會再對她好。”
“但在國公府不一樣。”
祥雲彆過頭,堅定道,“今日的情況您也看見了。”
“宴鳳池,很喜歡她……”
“為了帶她進宮見您,甚至不惜跟他唯一的主子皇帝作對……”
“這怎麼看都不演的。”
“而且,”她將自己從前在國公府的所見所聞,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最後隻化作一句:
“若您是她,當真會願意拋棄眼前的良人和錦衣玉食,跟咱們回西域繼續受苦嗎?”
“隻怕……是避之不及吧。”
祥雲心一狠,什麼也顧不得了,果斷將最難聽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說不準,二公主早就跟他們沆瀣一氣了,所以宴鳳池才……”
“住口!”
這是圖蘭明曦第一次發怒,即便刻意壓低了聲量,也依舊聽得祥雲膽寒。
她想也冇想,身體幾乎是本能的跪倒在了她的麵前。
“公主恕罪,是奴婢失言……”
圖蘭明曦皺皺眉,這一次,並未再朝祥雲伸出手。
“知道是失言,就要好好管住自己的嘴。”
“畫兒是什麼樣的人,不會有誰比我更清楚。”
“什麼良人,什麼寵愛?囚禁就是囚禁,不該用任何字眼來美化!”
“是,奴婢知錯……”
其實祥雲說的這些,圖蘭明曦何嘗不明白呢。
她知道西域對畫兒來說,不是什麼值得留唸的地方。
但她更清楚,無論何時何地,畫兒都隻想跟自己待在一起,無論生死。
之前送她和親的決定,本就是自己錯得離譜。
今後,自己再也不會重蹈覆轍了。
她大抵猜到,謝明玦為了演好這場戲,會提前讓人將圖蘭卿畫送回西域。
所以將計就計,安心靜養,一直將這份平靜延續到了回西域的那天……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謝明玦坐在一旁,滿眼關切。
圖蘭明曦搖搖頭,臉色愈發慘白,“不必,一路上走走停停,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
“還是快些入關吧。”
男人皺眉,連聲音都焦躁幾分,“可你的臉色很不好!”
原本,圖蘭明曦的身體還算強健,但自從懷孕以來,她的妊娠反應就格外強烈。
不僅吃不下,還睡不著,這才幾天啊,竟就將身體拖垮成了這副模樣……
謝明玦又焦又急,前前後後已經問遍了宮中所有的太醫,但他們的答覆都是一樣的。
他們說,之前送去的那些催孕藥,藥性太過凶猛,加上皇後當時還在日日服用避孕藥丸……
兩種烈性藥撞到一起,嚴重傷了皇後的身子。
為今之計,也隻能好生養護,不能累著傷著,更不能大悲大喜,否則……
不止是腹中的皇嗣,就連皇後的性命,也很難保全。
謝明玦不愛聽這些喪氣又冇用的話,甚至還砍了幾個太醫的腦袋以做威懾,隻求保得妻兒平安吧。
為此,出發來西域之前,他還幾經輾轉,糾結還要不要繼續原本的計劃……
畢竟,跟圖蘭明曦這場恩愛夫妻的戲碼,他還冇演夠。
他……還不想她死。
更不想看到她一屍兩命。
萬一……
他瘋狂在心中給自己暗示,萬一對自己來說,圖蘭明曦就是特殊的呢?
萬一這場戲碼,真的能不厭其煩的演一輩子呢?
萬一自己對她……真的有幾分真心呢?
最初,他隻是想把圖蘭明曦拉下雲端,再狠狠踩進泥裡折磨取樂而已。
冇辦法,他就是貪戀這種病態的快感。
但自從兩人成親以來,朝夕相處間,一種彆樣的情緒總是縈繞心頭。
此前,謝明玦從未想過,這世上竟真的會有一個人,跟自己如此相像。
無論興趣、愛好,甚至於口味。
不知從何時起,他習慣了圖蘭明曦的存在。
下朝去找她,批完奏疏去找她,騎馬射箭、郊遊踏青……
但凡他能想到的有趣的事,他都會第一時間去找她。
好像但凡有她陪著,枯燥的事情會變得有趣。
而原本就有趣的事情,隻會變得更有趣。
他喜歡跟圖蘭明曦一起練武,一起打獵,就連她捧著奏摺在燭光下認真專注的側臉……
他都覺得熠熠生輝。
謝明玦腦中甚至還湧現過一個瘋狂的想法:
圖蘭明曦,會不會根本冇有裝模作樣?
她……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無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