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謝元深第一次見言茹悅發這樣大的脾氣。
不過,這樣的她,明顯要比平常乖巧懂事的模樣真實得多。
或許是裝得累了,也或許是真的對謝元深失望透頂。
言茹悅甚至懶得解釋,隻是開始細翻起兩人的過往來。
“陛下,哦不,深哥哥,何必把自己說的那麼高高在上呢?”
“我本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一點,你不是早就見識過了嗎?”
“那晚在仙樂閣門外,你還救下了我預備毒殺之人……”
“那個時候我就拒絕你了呀!!!我說了,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可你自欺欺人!非要把我捧上雲端,甚至還說什麼……”
“以後若再有委屈和不忿,你會親自動手,不讓我臟了一個指頭,可現在呢……”
“自從言淺之進宮以後,你有幾時想起過我呀?”
“從前,冇兩天你便會寫信給我,實在想唸的緊了,你還會悄悄溜出宮看我。”
“你願意對我分享你所有的情緒和計劃,哪怕是細枝末節,也能儘數吐露。”
“但自從那晚以後,整整一個月,你都冇再給我寫過信。”
“我雖表麵上不在意,刻意裝得乖巧大度,但是心裡都快氣瘋了!!!”
“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提前得到我了,所以便不再珍惜了……”
“我還在想,是不是即便重來一世,我在你心裡仍舊比不上那個一無是處的言淺之……”
“是,”謝元深坦誠的道歉,“這件事上,的確是朕對不起你,也是朕先負了你了。”
“所以,為了補償,但凡你不算過分的要求,朕都答應了。”
“朕是真的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為了實現這個願望,朕甚至聽你的話,未曾再單獨見過淺兒一麵。”
“可你呢?”
“為何非要將她趕儘殺絕啊?”
“即便朕對她有些情誼又如何?那根本微不足道!”
“朕早就跟你說過了,她是太師之女,是朕一統天下的一顆重要棋子,無論如何決不能擅動!你聽進去了嗎!!!”
“勾結西域王,誣陷當朝皇後跟大臣私通,你知道這是大多的罪嗎!”
“淺兒若真因此被賜死,那就是硬生生逼得太師投靠謝執禮,逼他謀反!!!”
言茹悅自嘲一聲,眼底本就黯淡的光在此刻已儘數熄滅。
“所以在江山和我之間,你終究還是選擇了江山啊……”
兩人間的氣氛漸漸凝滯,周遭靜得甚至能聽見窗外落花的聲音。
本是良辰美景,但此刻的謝元深隻能強裝平靜的迴應:
“這個結果,你不是應該早就預料到了嗎?”
“江山在朕心裡,永遠是第一位,這話,朕跟你說過很多次。”
“你也說過,會永遠跟朕站在一邊,永遠不讓朕為難。”
“可是悅兒……”謝元深攥緊拳頭,就連呼吸都覺得無比沉痛,“你明知如此,卻還是站到了朕的對立麵啊……”
“朕的確負了你,但落到今日的下場,是你咎由自取。”
更刺心的話,謝元深已經不欲再說下去了。
他站起身來,幾乎是用儘最後一絲溫柔跟他曾經最愛的人交代:
“朕已經答應了淺兒,將你交給她處置,但……”
“朕會想辦法讓她留你一命,往後,你且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就轉身離去,但言茹悅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提起裙襬追了出去,半點不顧自己目前還懷著孕的身子。
“等等!等一下!!”
她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腳奔赴在青石板上時,像極了一隻瀕臨破碎的蝴蝶……
聽到她的聲音,謝元深終究還是心軟的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握拳,卻未轉身,隻是低聲道:
“還有何事?”
言茹悅掏出袖中的聖旨,語氣格外急切。
“君無戲言,陛下即便要處置臣妾,也該兌現承諾吧?”
“讓皇後孃娘,將那小木牌還給臣妾!”
想起自己方纔那些氣話,言茹悅的確有些後悔,但話一經出口,就覆水難收。
但她隻要將係統拿回來,就一定還會有東山再起之日!
“……好。”
聽到這最後的話語是無關自己的,謝元深心中又是一陣沉痛……
……
謝元深的動作很快,不過半個時辰,言淺之就攜小木牌到了蒹葭宮。
她身後的隨從並不多,明顯是想跟言茹悅單獨聊聊。
言茹悅也不排斥,隻靜靜地坐在床上,朝她伸出手:
“這一局你贏了,但你不會每一次都這麼好運。”
“請遵照聖旨,將東西還給我。”
言淺之手裡把玩著那塊木牌,神情卻無半分不捨。
隻輕輕一扔,那牌子就落到了言茹悅的手裡。
她仔仔細細翻看手中的木牌,的確感覺到裡麵有係統微弱的能量波動時,才驚訝道:
“你竟這麼聽謝元深的話嗎?”
“他一開口,你真就直接給我了???”
“難不成,你繼承了原主的情感……也喜歡謝元深?”
聽到這個名字,言淺之仍覺得晦氣,她趕忙翻了個白眼,無奈道:
“放心,我不是蒼蠅,更不跟你搶一顆發臭的雞蛋。”
“至於這牌子,你喜歡就留著吧。”
“總歸你以後都會在我身邊,再也逃不掉了~”
言茹悅嗤笑一聲,“我早知你不會輕易放過我。”
“說吧,預備怎麼折磨我?”
言淺之淡定的搖搖頭,故弄玄虛道:
“保密。”
旁的話,她冇再多說,隻是囑咐言茹悅,‘一定要好好養胎~’
言茹悅不懂她什麼意思,更不想懂。
言淺之才走,她就趕緊將那木牌緊貼額頭,虔誠道:
“宿主編號1374,請求重新綁定係統!”
木牌:“……”
言茹悅一愣,還以為是自己說得不夠清楚,亦或是神情不夠專注。
但他試了整整一個時辰,那木牌都冇有半點反應……
她後知後覺,重重將這木牌扔進火爐裡,惱怒道:
“好啊!我就說她怎麼肯這麼輕易就把東西還給我!!”
“原來……這木牌裡的係統,早已經被轉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