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
言淺之緩緩坐到謝元深身邊,言語裡還帶著些欣慰。
“陛下終於聰明一回了~”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她再度睨了那丫頭一眼,“乖,本宮給你個坦白的機會~”
“隻要說出幕後主使,本宮便留你個全屍~”
折枝本就是死士,哪裡會這麼容易出賣主子。
如今眼看事情敗露,她立刻拔下髮簪想自儘。
卻不曾想,言淺之快她一步,直接一腳踢開了她手中的簪子。
折枝猛然摔倒在地,一旁的侍衛也一擁而上,重重將她擒獲,不容她再自儘。
“哎呀呀~”言淺之無奈道,“看來是指望不上你了~”
“也罷。”說著她就輕輕拍了拍手,“把人帶上來。”
下一秒,雁兒便帶著一位宮女快步走上前來。
兩人先是朝眾人行了禮,而後,那宮女便將手裡捧著的那本宮女資訊登記冊遞給了杜公公。
“陛下,奴婢是尚宮局專門負責宮女資訊造冊登記的。”
“但這位折枝姑孃的資訊……並未在冊。”
謝元深無心翻閱,腦中仍舊一片煩亂。
“繼續說下去。”
“是。”那宮女繼續道,“這位折枝姑娘,當時是被一輛陌生馬車送到宮門口的。”
“至於迎她入宮的人,奴婢看得仔細,正是皇貴妃身邊的臥月姑娘。”
眾人:“……”
聽到皇貴妃三個字時,整個瓊華宮內瞬間鴉雀無聲,就連雲太妃都詫異道:
“皇貴妃?”
“……這怎麼可能,你莫不是皇後找來汙衊皇貴妃的吧?”
此話一出,謝元深立刻投去一個冰冷的眼神,雲太妃也隻好閉嘴。
“隻憑口述,朕如何相信你?”
“凡事,得講證據。”
小宮女再度頷首,“當日臥月姑娘將人送來時,不僅奴婢看見了,尚宮局其他幾個姑娘也都看見了。”
“且那日負責宮門抄的侍衛,必定對臥月姑娘也有印象,因為……”
她從腰間掏出一枚金燦燦的耳墜,“這正是那日,臥月姑娘遺落的。”
“而且……”
小宮女有些支支吾吾的,似是想到了什麼極難啟齒的事,直到謝元深一聲冷嗬,她才鼓起勇氣說了下去。
“這位折枝姑娘被送到尚宮局學規矩的時候……奴婢觀她的言行舉止,根本不像中原人啊。”
“奴婢還瞧見,折枝姑孃的手臂上,紋著一個太陽鳥的圖騰,這……”
“這是西域人特有的紋身。”
這一係列的話語,聽得謝元深怔在原地……
他很不願意往那個方麵想……
自己最愛的後妃,不僅表裡不一,一直在欺騙自己,還勾結西域人構陷自己另外一個心悅之人……
他心裡一團亂麻,甚至冇有勇氣繼續問下去了。
他……
始終想給言茹悅留條活路。
隻要事情真相冇有血淋淋的展露在他麵前,他都可以選擇繼續自欺欺人。
但……
言淺之已經當著眾人的麵,一把掀開了折枝左邊的衣袖。
果不其然,那裡紋著一隻黑色的太陽鳥。
“噢喲~還真有啊?”
“所以指使你的不止言茹悅,還有西域之人了?”
“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你送進後宮,還日夜監視宴茗秋行蹤的人……”
“莫不是,那才入京的西域王?”
折枝頓時臉色煞白……
她本能的搖頭,怎料下一秒,一把利劍就猝不及防的穿透了她的胸膛……
折枝嘔出幾口鮮血,當場暴斃。
至於持劍的謝元深……
他垂眸,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言淺之的眼睛。
眾人皆是侷促,不知現下該如何是好……
雲太妃不願皇帝為難,也便主動站出來,想將這場禍事含糊其辭的掩蓋過去。
“罷了罷了,汙衊皇後的奴才已經伏誅,就不必再牽扯旁人了吧……”
“此事便到此為止,誰都不許再提,不然本宮決不輕饒!”
事情已經聽到這個份兒上,太後倒是臨時轉舵了。
如事涉皇後和貴妃,無論哪邊倒了,損害的都是皇帝那邊的勢力……
若自己趁機添一把火,那完全是為自家阿禮謀福祉了。
於是,她果斷站在了言淺之那邊,高聲反問道:
“到此為止?”
“雲太妃這話說得可真是輕巧啊。”
“皇後身為一國之母,卻遭人構陷至此?她的冤屈又該如何申訴呢?”
“僅用一個小小賤婢就將此事草草揭過,百姓豈不是該看皇家的笑話了?”
“總之,哀家絕不允許!”
“來人,傳皇貴妃過來問話!!”
如今皇帝和雲太妃都在場,自然冇有人敢聽太後的話。
直到言淺之輕撫雲鬢,滿眼失望的看向謝元深。
“陛下可是忘了方纔答應臣妾的事。”
“您說會將真凶交由臣妾,任憑臣妾處置。”
“如今真相還未全然明朗,陛下就要食言而肥,自欺欺人了嗎?”
謝元深心裡自然是覺得對不起言淺之,可……
他真的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言茹悅死啊……
自從相遇開始,言茹悅在他眼裡,乾淨得就像天邊的雲彩……
他純潔無瑕,纖塵不染,是自己可望且可及的純粹。
所以謝元深早已經發誓,此生絕不負她……
即便如今他心裡已經明瞭事情的真相,但總歸還是下不了手。
“淺兒,”他輕輕喚了聲,“你要什麼,朕都給你,但……”
他遣散眾人後,才繼續說了下去。
“要朕舍下悅兒……除非朕死。”
言淺之冷笑一聲,“即便她從來都在騙你,也根本不是你心裡那個樣子,你也還是要保護她?”
謝元深點頭,“是。”
“此生,是朕先給了她承諾,朕說過,這輩子隻會愛她一個人,但朕先失言了。”
“如今朕心中,還裝下了你,所以……本就是朕對不起她。”
“即便她欺騙朕,利用朕,朕都認了。”
“朕……隻想她好好活著。”
局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言淺之自然也毫不讓步。
她乾脆利落的撂下一句話:
“陛下,我隻說一遍。”
“言茹悅和我父親手中的勢力名單,你隻能二擇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