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照安從袖中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錦盒,而後才交給了一旁伺候的公公,讓他替自己奉送到了謝元深麵前。
錦盒當眾打開的一瞬,一塊精巧的黑色玉牌驟然映入了眾人眼簾。
這玉佩觸手生溫,一麵雕刻龍紋,另一麵雕刻雄鷹,就連最華貴的東珠,都隻能作為陪襯。
這樣的東西,謝元深自然不以為意,但一旁的雁兒卻立刻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為這東西,言淺之有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雁兒還經常看見她隨身攜帶。
但……這東西為何會在西域使臣的手裡啊?
總不能,是自家小姐今晨出宮後就被這西域王給抓了吧?
雁兒格外慌張,一時間眼神不知該往何處看。
夜長歌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隻好藉口更衣,帶雁兒一起去了後殿。
確定周遭無人後,夜長歌趕忙問道,“你怎麼了?”
雁兒果斷將玉佩的事情和盤托出,可夜長歌隻是微微皺起了眉。
“你確定,現在謝元深手裡那塊,跟言淺之隨身佩戴的是同一塊兒?”
雁兒認真思考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方纔看的不是很仔細,奴婢不能確定……”
“但這樣的玉佩的確不常見……”
夜長歌點點頭,“我明白了。”
為了讓雁兒看得更清楚些,夜長歌才一落座,期待的目光就直勾勾的落在了謝元深手中把玩的那塊玉佩上。
察覺到身邊人灼熱的目光,謝元深心中一陣暖意洶湧。
他揚了揚手中的玉佩,語調格外溫和道,“淺兒喜歡?”
夜長歌眼神閃躲,故意保持著冷淡和疏遠的人設,但眸光中的喜歡怎麼都揮之不去。
“冇……”
她才張口說了一個字,謝元深就毫不猶豫的將玉佩塞進了她的掌心。
“喜歡就好好收著~”
說著他就捧起言淺之的指尖,眸光中滿是寵溺,“隻要淺兒想要,朕會給你能給的一切~”
夜長歌渾身一哆嗦,誠然已經汗毛豎起。
她繼續保持人設,點頭道謝後又在抽回了自己的手。
如此,謝元深不僅半點冇懷疑她的身份,甚至覺得此刻害羞的‘淺兒’有些可愛……
拿到玉佩後,夜長歌第一時間將其遞給了雁兒。
一番仔仔細細的檢視後,雁兒終於鬆了口氣。
她伏在夜長歌耳畔,小聲回了句,“還好,不是我家小姐那塊兒。”
兩塊玉佩雖然高度相似,但言淺之那塊兒流速上墜的為純白的珍珠。
而如今這塊,在清一色的純白珍珠中,還夾雜著幾顆黑色的珠子。
聽了這話,夜長歌也安心了不少。
她垂眸俯視殿前眾人,這才發現夜照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笑容,還格外意味分明。
夜長歌不傻,想來,夜照安是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了……
不過她既然答應了言淺之,就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
隻是不知,這夜照安,會用何種手段來戳穿自己身份了。
但此時正在殿前飲酒的夜照安,心中卻在盤算另外一件事。
剛纔送上的那塊玉佩,可是仿製的天下盟的兵符,與真品的差距,也隻有那幾顆顏色不同的珠子而已。
但謝元深看到這東西,神情居然毫無變化,還隨手將其送給自己的妃子……
如此,便隻有兩種可能了。
第一,他看出了兵符有假,所以在故意演戲給自己看。
第二,他坐井觀天,孤陋寡聞,根本不知道天下盟的存在,所以,自然認不出這兵符。
但具體是哪一種,此刻的夜照安還猜不透,隻能在接下來的幾日再找機會試探了。
酒過三巡,朝臣大多已醉,就連謝元深也有些頭暈,唯獨夜照安跟謝執禮還精神得很。
“哎呀呀,怎麼都醉了呢?”夜照安遺憾道,“小王還冇喝夠呢~”
謝執禮本就想找機會跟西域王親近,也便提議,“本王府中還有許多陳年佳釀,不如殿下與本王同去?”
“屆時,一定不醉不歸~”
夜照安輕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並未第一時間答覆,明顯是在權衡利弊。
此番前來,表麵上是為覲見,但夜照安最重要的目標隻有兩人。
一是謝元深,二是宴茗秋。
至於謝執禮,他雖有些勢力,但倘若自己跟他扯上關係,隻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一旦失去幾方勢力的製衡關係,那就難辦了。
於是,夜照安打算拒絕,可話還冇出口,就被夜長歌搶先一步。
她很清楚言淺之出宮,就是為了去淮南王府營救魏知意。
如今,在不知營救是否成功的情況下,夜長歌不能讓謝執禮提前回府。
於是,她稍微湊近謝元深的耳畔,低聲呢喃道:
“陛下,您之前不是讓臣妾準備了要送給西域王的禮物?”
謝元深耷拉著眼皮,輕嗅了下夜長歌身上的香氣才稍稍清醒了些。
他一把抓住夜長歌的手,輕笑道,“是有這麼回事,虧得愛妃好記性~”
“如今眾人皆醉,朕正好帶大家去醒醒酒。”
夜長歌頷首,未再多說什麼,但心思細膩的夜照安已經發現了什麼端倪。
這未來的皇後孃娘,似乎並不想自己跟謝執禮有過多牽扯啊……
很快,謝元深拉住夜長歌的手站起身來,還朝夜照安笑道,“西域王的禮物,朕已經收下,那麼現在,該帶西域王看看朕的回禮了~”
夜照安配合的起身,“是,那便煩請陛下引路了。”
原本謝元深隻打算帶夜長歌、夜照安和宴茗秋一同前往。
但謝執禮硬要湊上去,謝元深也不好拒絕,隻能任由他跟著,
除此之外,夜長歌還留意到,一直坐在太後身邊的左婕妤,也悄悄離了席……
一行人一路行至禦花園,夜照安實在好奇,也便試探性的問了句:
“如此神秘?不知陛下所說的禮物,是什麼啊?”
謝元深從容的笑著,卻不刻意說清楚,而是故弄玄虛道:“待見到了,西域王便明白了。”
聞言,謝執禮不由得嗤笑一聲,“嗬,皇兄每次都是說的好聽,實則——”
“不是珠寶就是美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