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謝元深重重一拍桌,本就煩躁的內心瞬間更加狂亂。
“這謝執禮又想鬨什麼啊!”
話音剛落,禦書房外果然傳來了魏丞相聲嘶力竭的哭喊聲。
“陛下,老臣求見陛下!請陛下一定要救救老臣的女兒啊!”
謝元深瞭然的揮揮手,一旁的杜公公就趕忙將魏丞相給帶了進來,還識趣的遣散了禦書房中所有伺候的人。
房門合上的一瞬,魏丞相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雙疲態十足的眼睛因為才哭過的緣故,此刻紅得有些駭人。
“陛下,老臣深夜打擾陛下休息,實在該死啊!”
“老臣願受任何責罰,但請陛下救救容語吧……”
“老臣……就這一個愛女啊!”
謝元深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語氣卻仍舊平靜而溫和。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且先告訴朕。”
魏丞相抹了把淚,趕忙將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詳細吐露。
自從在選秀大典上被指婚給謝執禮後,魏容語整日以淚洗麵,今日好不容易在魏丞相的安排下得以出府逛街散心。
冇想到纔在西市下了馬車,就遇見了留戀花街柳巷的謝執禮。
兩人皆不滿意這樁婚事,三言兩語間就起了不小的爭執。
謝執禮辱罵魏容語過於清高,不知天高地厚,而後……
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拖進了青樓陪酒。
魏容語自小是被魏丞相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身上又有郡主的位份,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啊!
她大鬨青樓,還指使所有丞相府的隨從跟謝執禮的親兵混戰,惹得西市人仰馬翻……
見狀,魏容語趕緊趁亂逃回了丞相府,她將今日所見所聞悉數告訴了自己的父親,魏丞相也承諾,一定會幫自己的乖女兒擺平這件事。
卻不曾想,才一入夜,謝執禮就帶兵圍了丞相府,還強硬的將魏容語扛進了馬車。
拉扯間,魏容語的衣裳被扯壞,頭髮也被抓亂,但即便如此,謝執禮還是將她帶進了宮。
當時,魏丞相被嚇得魂兒都冇了,他嘗試過阻止,甚至跪下來哀求謝執禮放過自己的女兒。
可……
魏丞相本就是皇帝那邊的人,跟謝執禮勢同水火,所以即便是賜了婚,謝執禮也冇賣他這個麵子。
他讓人將魏丞相打了一頓,之後就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陛下,老臣無用啊……”
“一切,就是這樣。”
“容語那般狼狽的被淮南王帶走,老臣怕她一個想不開……”
魏丞相聲淚俱下,最後直接拋出了殺手鐧。
“嗚嗚嗚,陛下您知道的,容語自小心裡就隻有您一個人啊……”
“她心悅陛下,所以即便答應嫁給淮南王那樣的人也不願意讓陛下為難。”
“還請陛下看在她一片癡心的份兒上……救救她的命吧……”
謝元深緩緩掀開眼皮,這下,心中大抵明白了。
今日之事,謝執禮的確混蛋,但那恃寵而驕的魏容語也不無辜啊。
她若真的那麼為自己著想,又怎麼會當眾跟謝執禮起爭執呢?
還縱容家仆跟謝執禮的親兵混戰……
若不是魏丞相忠於自己,那這魏容語所犯之罪,足以讓她被流放三千裡……
而且,若是自己所料不差,這魏氏父女,是想通過這件事,讓自己撤銷賜婚吧。
謝元深思索片刻,腦中愈發煩悶。
原本他想著,將魏容語嫁給謝執禮,就相當於安放一顆忠心好用的棋子。
如此,於今後的大計也有裨益。
可現在兩人鬨成這個樣子,魏容語是必然不能完成這一重任了。
相反,若自己強行讓兩人完婚,還會惹得一直忠心於自己的魏丞相心寒。
屬實有些得不償失了。
“罷了。”謝執禮坐起身來,不緊不慢的抿了口茶。
“愛卿既然選擇先來見朕,而不是直接追到太後宮中,想來是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說說看。”
“是!”魏丞相併未藏著掖著,平靜半晌後,半點冇了方纔楚楚可憐的乞求模樣。
他無比鎮定道:“陛下可還記得,臣其實並非容語這一個女兒。”
“老臣已故的夫人,也曾留下兩個女兒,一個叫知意,一個叫言歡,如今,都在宮中。”
“言歡尚年幼,但知意……”
“她如今已位居六品司儀,德行出眾,又深的太妃娘娘喜愛……”
“若讓知意代替容語嫁與淮南王的話……可謂上佳。
這個計策,謝元深越聽越覺得有趣。
如今,魏容語的性子的確已經擔不起刺探軍情的重任了,但魏知意嘛……
他對這個姑娘有印象,她一直跟在雲太妃的身邊,不僅長得不比魏容語差,凡事也都辦得滴水不漏。
若將她放在淮南王身邊的話……
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且,魏知意是雲太妃身邊親近的人,太後跟淮南王必然也想從她嘴裡套出有用的訊息。
所以,替嫁之事,他們不出意外也會接受。
這樣一來,隻要拿捏住魏容語的軟肋,那她就會跟言淺之一樣,是自己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想到這兒,謝元深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愛卿的主意的確不錯。”
“朕明日便下旨,如愛卿所願。”
“至於容語……”
謝元深微微勾唇,“她既心悅朕多年,又為朕受儘委屈,今後,就留在朕身邊吧。”
“朕,不會虧待她的。”
聞言,魏丞相重重一叩首,“是!多謝陛下!”
“今日之恩,老臣即便肝腦塗地,也難相報啊!”
謝元深站起身來,不想再說過多冠冕堂皇的話,而是直接朝魏丞相勾了勾手:
“走吧愛卿,隨朕一起去接容語~”
魏丞相連忙拱手,“是!”
與此同時,太後的壽康宮內正充斥著謝執禮的咒罵聲。
他才進了宮門,就像拽一隻流浪狗一樣,扯住魏容語的衣領,將人一路拖進了壽康宮正殿,還當眾將其狠狠踹倒在地。
“母後,兒臣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樣不知死活的賤人,也配當兒臣的王妃?!”
“倒不如直接殺了,砍下她的腦袋扔到謝元深腳下,挫挫他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