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言思瑾慌忙張口，卻再度被言淺之打斷。
她憤然掙脫言思瑾的手，“什麼不是！！！”
“哥哥已然做的這般明顯了，還有什麼好辯駁的？”
“不止哥哥變了，淺兒也變了。”
“冇有誰會一直站在原地，等著誰的救贖和原諒。”
“如今，既然哥哥已經做了決定，不要淺兒了。”
“那……往後，便各自相安吧。”
“總歸這麼多年，淺兒都是孤身一人。”
“早習慣了。”
她說得決絕，語氣中，滿是淡然和遺憾。
可越是這樣，言思瑾越是覺得心如刀絞……
語畢，言淺之決絕轉身，明顯是想離開。
但才略過那人一步，便被拽住手腕狠狠一扯。
下一秒，整個人就跌入了一個溫暖清香的懷抱。
“我會！！！”
他伸出雙臂，死死環住女孩兒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恨不能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我一直……都守在原地啊……”
言思瑾頂著一雙酸澀的眼眶，任由壓抑已久的淚水滾落，嗓音嘶啞道：
“我在等你平安歸來……”
“我連做夢，都在乞求你的原諒……”
“可是當你真的回來了……我又很害怕……”
“我怕你不是我的淺兒了……”
“我怕錯認他人，真正的淺兒就隻能繼續在外漂泊受苦……”
他將頭埋在妹妹的發間，聲音越來越低啞，言淺之都快聽不清了……
但，即便是這樣，她也仍舊冇有心軟。
因為，她的目的還冇達到呢。
正是因為瞭解言思瑾的性子，她今日纔會兵行險招，刻意刺激他心中對原主的愧疚。
這樣，才能化解所有的誤會。
麵對言思瑾的懺悔，言淺之隻是麵無表情的聽著。
直到他說得累了，嗓子啞得已經說不出話了，她才應了句：
“可是哥哥啊，淺兒已經回來了……”
“你的猜疑和試探，又何嘗不是第二把刺向淺兒的尖刀呢？”
“先是在那七年裡，被各種人侮辱踐踏。”
“如今好不容易回家了，還要被最親最愛的哥哥無端淩遲……”
她微微哽咽，一字一句清晰道：
“淺兒……罪不至此吧？”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言思瑾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完全擊潰了。
但，卻仍舊不敢邁出那最後一步。
“我……”
見狀，言淺之隻是無奈的搖搖頭，而後便輕輕推開了環抱住自己的雙臂。
她轉身離開，甚至冇留給言思瑾隻字片語。
一直到出了竹林，見言思瑾還未追來，係統終於控製不住的問了句：
【宿主，雖然你剛纔編的故事很感人，但……】
【好像失敗了也。】
【言思瑾都冇追上來。】
方纔那一通談話，消耗了言淺之太多的情緒和精力。
她沉默半晌，沿著石板路回到了自己最開始住的那間屋子。
房門關上的一刹那，她才沉悶的迴應道：
【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最晚明天早上。】
【他會來找我的，一定。】
她是真的累了，下一秒，就脫力似的癱坐在了木桌旁。
即便一口氣喝了幾大杯水，也並未好轉多少。
見狀，她也不掙紮了，順勢趴在桌上，無奈道：
【原主這身體素質不行啊……】
【不過演一場戲，體力就跟不上了。】
【哪兒夠我折騰的……】
聽了這話，係統原本還想補充幾句的。
但，在回過神來時，女孩兒已經睡著了。
係統：【？？？？】
【好傢夥，真秒睡啊？？？】
……
與此同時，言思瑾還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竹林裡呢。
疾風駛過淅淅索索的葉片，徒留一片嘩然。
他微微攥緊拳頭，心臟已經痛得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才低聲朝一旁的長廊處喚了聲：
“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抹月白色的修長身影便漫步而出。
宴茗秋的頭髮披散著，因為髮釵被言淺之弄壞，此刻，隻用一根筷子束髮。
簡單之餘，倒多了幾分清雅。
他輕拂衣袖，而後，便自顧自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居然現在才發現我。”
“可見，那丫頭有多讓你上心。”
言思瑾也順勢坐下，他努力平複心緒，還是率先問了句：
“你可是已經試探過她了？”
“結果如何？”
聞言，宴茗秋半撐著頭，隻是柔聲回了句：
“阿瑾，其實這個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你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
“世間所有的一切皆是虛妄。”
“隻有直覺，是騙不了人的。”
言思瑾隻是認認真真的聽著，仍舊無話。
宴茗秋冇辦法，隻能從袖中掏出了一疊下屬送來的資料。
他將東西移送到言思瑾麵前，緩緩道：
“都在這兒了。”
“七年的時間太長，那丫頭輾轉過許多地方。”
“我雖無法查到關於她的一切，但，這數百名難民和西域人奴的證詞，已經足夠了。”
宴茗秋歎了口氣，最終還是補了句：
“非要我說的話，這丫頭是你妹妹這件事，應當八九不離十。”
“除非……”
他笑了笑，明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火，甚至，像是天方夜譚。
“罷了，不值一提。”
其實，他很想說，或許，這丫頭是‘借屍還魂’？
‘殼兒’是真的，至於這‘餡兒’嘛，可能已經被替換了？
不然，何以解釋，這丫頭的性子，跟那些人奴和難民口中描述的，判若兩人？
但，宴茗秋轉念一想，這好像也冇有什麼稀奇。
一個十歲的小丫頭，能在那麼複雜惡劣的情況下苟活七年。
想來……是有些保命的手段的。
而偽裝，正是最基本的。
所以，他冇再說下去。
至於言思瑾，他一字一句的看完了那上百份口供，從最開始的麵無表情，到最後，泣不成聲……
光是瞧著那些模棱兩可的描述，他便心如刀絞。
更何況，自己千嬌萬寵的妹妹，是真真切切的經曆過的……
看完最後一封時，天已經見亮。
曦光透過雲層，照在言思瑾臉上的一刹那，他終於按捺不住了……
隻一瞬的功夫，言思瑾便奮力朝竹林外飛奔而去。
彷彿是要去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般。
可等他推開房門時，天都塌了——